她放緩了語氣，手指在他後頸不輕不重地按著，帶著點無奈，也帶著點寵溺：“行了，你也彆嘴硬了。以後注意點，年紀不小了，別總把自己當小夥子。工作上是，家裡……也是。”
李達康聽出她話裡的軟化和關切，心裡那點彆扭也散了，哼哼兩聲，算是接受了她的“批評”。
趴在妻子柔軟又富有彈性的大腿上，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後腰貼著發熱的膏藥，疼痛漸漸被暖意取代，他緊繃的神經也慢慢鬆弛下來。
沉默了片刻，李達康忽然又悶聲開口，帶著點好奇，也帶著點不服：“你說……孫海平對陳靜，真就那麼……好？”
他實在難以想象，那個在會議上言辭犀利，心思深沉的孫海平，在家會是另一副模樣。
歐陽菁手上動作不停，聞言挑了挑眉，哼道：“好不好，人家陳靜那氣色、那神態，騙不了人。你是沒看見，小靜現在，整個人都像能發光似的，一看就是被仔細呵護著，心裡舒坦，日子順心。哪像我……”
她頓了頓，把後面自怨自艾的話嚥了回去，轉而道：“而且，孫海平在家，可不是甩手掌櫃。人家還經常下廚呢，手藝聽說不錯。你呢？你上次進廚房，是不是還是閨女高考那年，煮了鍋忘了放鹽的雞湯？”
李達康被噎得說不出話。
下廚？他連自家廚房的鍋碗瓢盆放在哪兒都搞不清楚。
至於呵護……他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和歐陽菁的日常，似乎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偶爾的交流也多是圍繞著孩子，老人或者一些必要的家庭事務。
像孫海平那樣……他簡首無法想象。
“那……那也不能說明什麼。” 李達康強行辯解。
“說不定是陳靜自己心態好，會保養。孫海平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哪有那麼多閒工夫？”
歐陽菁手下用力，又按了他某個痠痛的穴位，疼得李達康一哆嗦：“可再忙，人家也沒把家當旅館，沒把老婆當擺設。這跟忙不忙沒關係，是心裡有沒有這個家，有沒有這個人。”
這話說得有些重，李達康沉默了。
他知道歐陽菁這些年不容易，他不是不感激，只是……只是他習慣了，覺得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也覺得歐陽菁是堅強的，能理解的。
可今天，聽著歐陽菁用平靜甚至帶著點自嘲的語氣說出這些話，他心底某處，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我……”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道歉？保證？似乎都太蒼白。幾十年的習慣，不是一兩句話能改變的。
歐陽菁也沒指望他說出什麼甜言蜜語，看他沉默，反而放緩了語氣，帶著點玩笑，又帶著點認真的提醒：“行了，你也別瞎琢磨人家夫妻的事了。倒是你，下午罵孫海平那事，打算怎麼辦？真就這麼著了？以後還見不見面了？工作還配合不配合了？”
李達康煩躁地動了動腦袋：“我能怎麼辦？罵都罵了。他孫海平要是識相，就別提這茬。要是計較……哼，我還怕他不成？”
“你不怕他？” 歐陽菁似笑非笑，手指在他腰側那塊完好的皮膚上輕輕劃了一下，帶著點涼意，激得李達康一哆嗦。
“李達康同志，我可是聽說，上次在省委機關的訓練場，孫海平和那個祁同偉，好像是切磋還是怎麼回事，打得有來有回，祁同偉都沒佔著什麼便宜。祁同偉什麼人？那可是公安系統比武拿過名次的！孫海平那身手，看著可不像花架子。你這老腰，現在這樣子……真動起手來，你也不怕他揍你一頓？”
這話帶著明顯的調侃，但也不是空穴來風。
祁同偉當初單手揍孫海平的事，被高育良有意無意的傳遍了漢東。
孫海平知恥而後勇的故事更是被他自己大肆宣揚。
就上個月，兩人私底下約了架，不分勝負的影片被某個不要臉的傢伙掛在了網上。
如今人家可是都有外號得。
一個是孫大聖，一個是冷麵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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