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原生態地扔出去。要剪輯，要加工，要配上字幕、花字、甚至有點調侃意味的BGM和畫外音。
要把那種為了發展，為了地方利益，為了工作而發生的激烈爭論，呈現出一種……嗯，類似於‘接地氣的博弈’的感覺。
要讓老百姓看到，我們的領導幹部，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他們也有壓力，有脾氣，也會拍桌子，但他們的爭吵，焦點是‘這個地方該怎麼發展更好’，而不是別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走回主控臺，快速敲擊鍵盤，調出幾個他私下裡讓技術人員粗剪的樣例。
一段是李達康和王大山關於通道之爭的片段，被加快了語速，配上了拳擊比賽的音效和“京州VS巖臺，路權之爭！”的炫酷花字。
另一段是項有坤和吳國華關於價格的爭論，被做成了“甲方爸爸的殘酷壓價”和“技術宅的倔強堅持”的對比小劇場，還加了幾個可愛的表情包。
“看到沒有？” 孫海平指著這些經過包裝的片段。
“這樣一弄，火藥味還在，但觀感完全不一樣了。從‘官員內訌’變成了‘地方大佬線上為本土博弈’，從‘閉門扯皮’變成了‘公開透明的政策辯論’。
老百姓會覺得，哦，原來領導們開會是這樣的啊？也挺有意思的嘛！原來我們漢東內部競爭這麼激烈？看來各地都想把事幹好啊！關鍵是……”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要透過這種形式，潛移默化地傳遞幾個資訊：漢東的發展，是在充分甚至激烈的討論和競爭中推進的，是活躍的。
我們的幹部，是想幹事，也能幹事的，他們的爭執，源於對工作的負責。
‘散裝’不可怕，怕的是死水一潭。在上級領導下，這種‘散裝’的競爭，最終會形成良性互動，匯聚成全省發展的合力。
我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用‘自黑’和‘官方玩梗’的方式，為‘散裝漢東’全網預熱！ 把網上那些帶著負面情緒的調侃，引導到對我們幹事創業氛圍的關注和討論上來！”
方寧和兩個技術骨幹聽得目瞪口呆，但眼睛越來越亮。
這個思路，太顛覆了，但也太……有搞頭了！如果操作得好，絕對能引爆網路，徹底改變官方宣傳刻板，保守的形象！
“可是，孫省長……” 方寧還是有點擔心。
“李書記、王書記他們本人……能同意嗎？這畢竟涉及他們的個人形象……”
孫海平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狡黠：“事先溝通當然要做。但方式要講究。我們可以先把剪輯好的樣片，私下發給他們本人看看。
就說是省裡為了創新宣傳方式，展現領導幹部真實工作狀態做的新嘗試，請他們把關。
我估計，除了極個別特別在意形象的，大部分人，看到自己被包裝成‘為了工作據理力爭’的實幹家形象，未必會真的反對。
說不定，還會覺得挺新鮮，挺有意思。李達康那種性子，沒準看了自己和別人吵架的影片，還會覺得挺帶勁，證明他工作投入。”
他收斂笑容，正色道：“當然，底線要守住。涉及機密、個人隱私、人身攻擊、明顯不當言論的，一律不能放。
我們的目的是展現工作的爭執，不是曝光內部的醜態。這個度，你們宣傳部要把好關。方部長，你親自抓，成立個精幹的小組，就你們幾個，籤保密協議。公安廳那邊，我會打招呼，必要的技術支援和安全保障，他們會提供。”
他看向那幾塊螢幕，眼中閃爍著一種創業者看到新大陸般的光芒：“漢東的‘散裝’，並不是短板，恰巧是我們最大的特點。
我們要讓全國網民看看，漢東的官員，不是隻會念稿子的木頭人，而是一群有血有肉，有脾氣也有幹勁，是在碰撞中尋找前路的人！這比任何空洞的宣傳口號，都有力得多！”
“散裝漢東，開始全網預熱！” 孫海平用力一揮手，彷彿己經看到了那些影片釋出後，在網路上引發的熱議風暴。
“讓爭論曬在陽光下，讓競爭擺在檯面上。我們要的，就是一個熱氣騰騰、充滿活力、哪怕有點‘吵’，但始終在向前奔跑的漢東！”
方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重重點頭：“好，孫省長！我們立刻按照你的指示，細化方案，抓緊製作！保證既有效果，又不踩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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