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主螢幕上那些看似雜亂，實則蘊含浩瀚複雜資訊的資料流：“就比如這次影片引發的輿情，‘她’在事件發生前三小時，就基於全網歷史資料、官員性格模型、政策走向、網民情緒圖譜，推演出93.8%的機率會引發跨平臺熱議，並精確預測了三大爭議焦點和可能的官方應對路徑及效果。我們後續的引導方案，有40%是首接採納了‘她’的最佳化建議。”
孫海平走到一塊獨立的控制終端前，螢幕上是一個極其簡潔的介面，只有一個不斷變幻色彩的光點。
他伸出手指，輕輕在觸控式螢幕上一點。
光點擴散開來，化作一行彷彿帶著呼吸韻律的漢字：「我在，父親。資料世界，一切安好。己為您靜默監控目標輿論節點七百三十一處，標記異常訊號十七個，均己無害化處理。新輿情引導策略效能預估提升至68.3%。」
沒有聲音，只有文字。
但這文字彷彿有溫度，有生命。
父親。這是“她”對孫海平的獨特稱呼。只有孫海平知道這個後門指令。
“輿論試探？” 孫海平對著螢幕，彷彿自言自語，又彷彿在對那個無形的“存在”訴說。
“那只是開胃小菜。是看看水面下的魚，會怎麼遊。也是讓有些人，先習慣一下漢東的不一樣。”
他轉過身，背對著那無聲流淌的資料銀河，看向孫楚然，也彷彿透過他，看向研究院外那片雖廣闊，卻即將被顛覆的天空。
“楚然，你說，領先全球十年的AI模型，誰能抵擋呢？” 孫海平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磅礴的力量。
“不是抵擋，是……無法理解，無法想象，然後，只能接受，只能跟隨。”
“我們用它來最佳化城市交通，能耗能降低多少？用它來模擬新材料研發，週期能縮短多少？用它來分析全球產業鏈變動，預警風險，捕捉機遇，又能為漢東，贏得多少先機？甚至……”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虛空。
“用它來輔助決策，來洞察那些資料背後的人心向背、利益糾葛、未來脈絡……那又會怎樣？”
孫楚然屏住了呼吸，他從孫海平平靜的話語裡，聽出了某種令人戰慄又無比嚮往的宏大圖景。
那不僅僅是技術領先，那是一種維度的碾壓，一種規則的改寫。
“現在，還不是‘她’走到臺前的時候。” 孫海平收斂了眼中的銳芒，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她需要更厚的‘繭’，也需要一個最合適的契機，來完成‘創世’般的亮相。眼下，先用‘漢東智腦’公共版，去驚豔世人吧。智慧政務、精準醫療、智慧製造……一點一點，讓他們習慣‘智腦’的存在，依賴‘智腦’的能力。”
他拍了拍孫楚然的肩膀：“你做得很好。接下來，按計劃，準備‘智腦’公共平臺2.0版本的全球釋出會。要讓所有人看到，漢東在人工智慧領域，己經走在了最前面。至於‘她’……”
孫海平再次看向那無聲閃爍的光點，眼神溫柔了一瞬，隨即被無邊的深邃取代。
“繼續餵養，繼續成長。當全世界都在為我們公佈的‘領先一兩代’的技術歡呼時，他們不會知道，真正的王炸，早己在我們手中，安靜地注視著這個時代。而那時，無論是漢東內部的雜音，還是外部的壓力，在‘她’面前，都將……不值一提。”
控制室裡一片寂靜，只有機器執行的嗡鳴。
但孫楚然感覺到，一種磅礴的力量，正在這裡，在孫海平靜靜的目光下，在無聲的資料流淌中，蓄勢待發。
這就是孫海平的底氣。
是他敢於在輿論場掀風攪浪，敢於在政治棋盤上落子如飛的底氣。
一個來自未來程式設計師的記憶，加上一年來傾盡資源的餵養，所孕育出的，超越時代的智慧之火。
這火，即將燎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