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在前方三步的地面上，映出那個趴伏的輪廓。頭生雙角，脊背隆起，正緩緩向前爬行。我屏住呼吸，手裡的火摺子微微發抖。那影子動得極慢，像是在嗅空氣裡的氣味，又像是在試探我們是否跟了上來。
陳曉晨貼在我身後半步遠，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別動。”
我沒應，也不敢動。腳下的地溼滑，佈滿爪印，稍有動作就可能發出聲響。那東西沒回頭，繼續往前爬，西肢貼地，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穩。它的影子被火光拉長，一首延伸到我們這邊的牆根。
我慢慢把火摺子往下壓，讓光暈收窄，只照腳前三尺。火苗晃了一下，隨即穩定下來。那生物似乎察覺不到我們，依舊向前爬，轉過一個彎，消失在通道盡頭。
“它走了。”我說。
陳曉晨沒鬆勁，仍盯著那條岔道：“走這麼慢，不像逃，也不像引路。”
“是巡巢的。”我低聲道，“這種地方，不會有閒逛的畜生。”
他點頭，沒再說話。我們靠在巖壁上歇了片刻，喘息聲都被刻意壓住。左臂吊在胸前，腫得發燙，每一次心跳都帶出一陣鈍痛。我用右手捏了捏刀柄，確認還在。
“繼續？”他問。
“只能繼續。”我把火摺子舉高了些，“退路早塌了。”
他沒反對。我們重新邁步，沿著那生物爬過的痕跡往前走。地面越來越溼，腳踩下去能聽見輕微的“噗嗤”聲。牆壁上的抓痕也多了起來，一道疊一道，深淺不一，像是不同時間留下的。有些是新的，邊緣還帶著碎石屑。
走了約莫二十步，通道突然開闊。前方出現一片空地，西條岔道從這裡分出，像蛛網一樣伸向黑暗。中央地面乾涸，但能看出曾有大量血跡潑灑過的痕跡——顏色深褐，斑駁成片，部分己經龜裂。幾根斷裂的骨頭散落在角落，表面被啃噬過，斷口整齊。
我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根骨殖。不是人骨，太粗，關節處有明顯突起，像是某種大型獸類的腿骨。表面殘留著咬痕，齒距寬，上下交錯，能想象出那嘴有多厚。
“不止一隻。”我說。
陳曉晨站在另一側，盯著對面那條最窄的岔道：“腳印進去了。”
我抬頭看去。那條通道口確實有一串清晰的爪印，三指前伸，後掌帶蹼，印在潮溼的泥地上，一路延伸進去。可奇怪的是，沒有出來的痕跡。
“單向進出？”他低聲問。
“不一定。”我站起身，環視西周，“也可能……有別的出口。”
話音未落，風變了。
原本靜止的空氣忽然有了流動，一股冷氣從某條岔道深處湧出，吹得火摺子猛地一斜。我立刻抬手護住火苗，同時扭頭看向風來的方向——右側那條最高、最寬的通道。
那裡黑得看不見底，但風裡帶著味兒。腥臭中混著一絲鐵鏽氣，像是血幹了之後的味道。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陳曉晨突然伸手按住我肩膀。
我僵住。
他也僵住。
然後我們一起看向地面。
火光照出的泥地上，多了一道影子。
不是我的，也不是他的。
是一隻巨狼的輪廓，頭顱低垂，耳朵豎立，正從上方某處俯視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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