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衝上來的人舉刀劈我。
我側身避讓，左手還綁著，沒法格擋。我用右臂硬扛了一下，刀刃砍在外衣上，布料撕裂，皮肉被割開一道口子。我忍痛上前一步，左膝猛撞他腹部。他悶哼一聲，後退半步。
第二個也到了。
他不急著攻，繞到側面，想找機會。第三個在後面壓陣，沒有立刻動手。
我站在原地，雙腳分開，擋在陳曉晨前面。血從手掌、肋下、手臂不斷滲出來，滴在腳邊的草上。我呼吸沉重，每一次吸氣都像吞玻璃渣。
他們三人對視一眼。
然後同時逼近。
我咬牙，準備拼最後一口氣。
就在這時，陳曉晨突然從後面撲上來，抱住我腰。她不是躲，是把我往後拖。我重心不穩，被她拉著退了兩步。
“別管我！”我說。
她不聽。她死死抱著我，一邊咳一邊往後拖。她的力氣小得可憐，但我能感覺到她在用力。她不想讓我再打。
我回頭。
她仰著臉看我，眼裡全是淚，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急。她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但我知道她想說什麼：**走，別停**。
我咬牙，轉身架起她胳膊，繼續往前。
我們跌跌撞撞穿過窪地。身後的追兵沒再追。也許他們看到我們傷成這樣，知道不用急。也許他們接到新命令。但我不回頭，也不敢停。
終於到了窪地盡頭。
前面是一道緩坡，通向丘陵間的裂縫。那裡黑黢黢的，看不清有多深。但我們沒得選。
我扶著陳曉晨爬上坡頂。她腳下一滑，我摟住她肩膀，把她拽上來。她靠著我站了幾秒，然後自己邁步，往裂縫裡走。
我也跟進去。
裡面比外面暗，風更大。地上是碎石和斷枝，走起來很吃力。我一隻手扶著巖壁，另一隻手拉著她。她腳步虛浮，好幾次差點摔倒，我都及時拉住了。
走了一段，我停下來喘氣。
胸口那股絞痛越來越強。我彎下腰，又吐了一口血。這次更多，帶著黑色的絮狀物。我抹了把嘴，發現掌心的傷口己經開始發黑。
陳曉晨靠在巖壁上，閉著眼睛，呼吸微弱。她肩膀上的擦傷還在滲血，衣服破的地方被風吹得貼在皮膚上。她冷得發抖，但沒說。
我撕下自己衣襟，給她包住肩膀。然後我脫下外衣，披在她身上。她沒推拒，只是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還好嗎？”她問。
我搖頭。
“不好。”我說，“但我還能走。”
她點點頭，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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