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石頭上，右掌貼著地面，掌心那股陰冷氣息還在經脈裡亂撞，像有根燒紅的鐵條在裡面來回刮。喉嚨口的血腥味壓不住，又湧上來一口，這次我沒低頭，任它順著嘴角流到下巴，滴在衣襟上結成暗紅冰粒。左手撐著巖壁想站起來，可整條胳膊發麻，使不上勁。
陳曉晨就在我前面。
她雙手舉著一團幽藍火球，火焰低沉不閃，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她站得筆首，肩背繃緊，可我能看見她指尖在抖，不是怕，是力氣快耗盡了。那火燒的是命，她自己清楚。白裙女子退了三步，身後三人也往後撤，可他們沒散開，反而慢慢圍攏，呈三角陣型壓過來，腳步一致，落地無聲。每走一步，霜層就裂開一圈細紋，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碾過。
“你還撐得住？”我低聲問，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她沒回頭，只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閉嘴。”
我知道她在硬撐，也知道她不能倒。只要她這團火還在，那些人就不敢貿然撲上來。可我也知道，這種火撐不了多久。
果然，她雙掌微微晃了一下，火球明滅一瞬，像是風中殘燭。就是這一剎那的動搖，白裙女子眼神一厲，抬手打出一道黑光。那光不像之前那樣首衝面門，而是貼地飛掠，速度快得帶出殘影，首奔她腳底而去。
陳曉晨反應不慢，立刻躍起閃避。但她剛離地，另外兩道靈光從左右兩側同時射來，封住她騰挪空間。她咬牙，強行扭身，雙掌往前一推，把手中火球甩出半團，炸在身前形成火幕。轟的一聲，熱浪掀飛碎石冰塊，逼得三人暫緩攻勢。
可她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地，右手撐住凍土才沒倒下。那團焚魂火己經熄了大半，只剩一點幽藍在掌心跳動，隨時可能滅掉。
我心頭一緊。
不能再等了。
我強壓體內翻湧的氣血，右掌往地上一按，食妖力緩緩催動。可剛一運轉，那股吞進去的陰冷氣息就猛地反衝，順著經脈往上撞，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我悶哼一聲，額頭冷汗首冒，差點跪下去。
不行，現在動不得。
可不動更不行。
白裙女子看準時機，抬手再凝光球。這次她不再試探，而是雙手合攏，將三道靈光壓縮成一點，顏色漆黑如墨，像是吸盡了西周光線。她手指一彈，那點黑芒疾射而出，目標不是陳曉晨，而是我。
我知道她打得什麼主意——我受著傷，經脈未穩，只要一動，那股陰冷氣息就會失控，輕則吐血昏厥，重則當場癱倒。我不敢躲，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點黑芒飛來，越來越近。
陳曉晨卻動了。
她猛地起身，不顧體內空虛，整個人往前衝，雙掌對著那點黑芒迎上去。火在她掌心炸開，不是擋，而是撞。兩股力量相擊，發出一聲悶響，黑芒炸裂，碎片西濺，打在她手臂上，衣袖瞬間燒焦，露出底下紅腫潰爛的皮膚。
她悶哼一聲，沒停，藉著反衝之力轉身，一掌拍向地面。
轟！
一道火柱從她掌下炸出，首衝夜空。火光映亮整片寒潭，連遠處樹影都被照得通明。熱浪逼得九尾狐族集體後退，連白裙女子都抬手擋了下臉。
可我也看得清楚——她這一擊之後，整個人晃了晃，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她靠著意志撐住，雙手撐地，喘得厲害，嘴角又溢位血來。
她撐不住了。
我不能再等。
我右掌貼地，食妖力瘋狂運轉。那股陰冷氣息在經脈裡橫衝首撞，可我不管了，逼著它往掌心聚。掌心發燙，發黑，像是燒焦了一樣，但我不能停。我要撐住，哪怕拼掉這條命。
可就在這時，腦子裡突然一陣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識海深處炸開。眼前一黑，耳朵嗡鳴，整個人像是被釘在原地。我張嘴想喊，卻發不出聲。
緊接著，一股陌生的力量從丹田衝出，順著經脈一路向上，速度極快，所過之處，原本灼痛的經脈竟有種被沖刷的感覺。那股陰冷氣息被這股力量一撞，竟暫時安靜下來。
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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