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出匕首,割斷它咽喉大動脈。血噴了我一身,很快結成冰殼。
我喘著氣從它背上爬下來,腿一軟差點跪倒。鯤鵬幼崽走過來,用身體撐住我。我靠它站著,緩了好一會,才重新邁步。
第二日清晨,風起了。不是普通的風,是裹著冰渣的旋風,刮在臉上像砂紙磨。我們剛穿過一道冰谷,天空突然暗了下來。十幾道黑影從高空俯衝而下,是風雕,翼展近丈,利爪如鉤,專門獵殺落單修士。
第一隻撲來時,我推開鯤鵬幼崽,自己翻滾避讓。它爪子擦過我肩膀,撕開一道口子。我忍痛擲出匕首,正中它翅膀關節,它哀鳴著墜入冰谷。
剩下的九隻分成兩撥,輪流攻擊。我無處可逃,只能以巖壁為盾,借地形周旋。它們速度快,但體型大,在狹窄穀道裡施展不開。我等它們俯衝時突襲,用拳腳擊打頭部或翅膀根部。每打中一次,就逼退一隻。
第三隻被我用碎石砸中眼睛,失控撞上冰壁,折斷脖子。第西只被我扯住腿拽下,摔死在冰面上。第五隻試圖偷襲鯤鵬幼崽,被它拼盡全力噴出一點幽火,燒焦了半邊翅膀,墜落時被我補了一腳。
剩下的幾隻見勢不對,盤旋一圈後飛走了。
我癱坐在地上,肩、腿、背全是傷。血順著衣服往下淌,在冰面上結成紅斑。鯤鵬幼崽伏在我身邊,呼吸急促,羽毛凌亂。我們誰都沒說話,只是靠著彼此取暖。
夜裡,雪又下了。我們躲在一處冰洞裡,我把能用的碎布全裹在傷口上,用冰雪壓住出血點。食妖力恢復了一絲,我試著吞了一點風雕精魄,力量稍有回升,但經脈依舊脹痛,像是隨時會裂開。
第三日中午,我們接近冰峰底部。地面越來越陡,冰層更厚,寒氣重得讓人睜不開眼。就在我以為快到盡頭時,地面突然塌陷。
我掉進一條地下冰道,摔在堅硬的冰面上,肋骨傳來劇痛,像是斷了兩根。鯤鵬幼崽也跟著落下,滾了幾圈才停下。它掙扎著站起來,耳朵豎著,金瞳掃視西周。
然後,它低吼一聲,把我往後推。
一頭熔角熊從冰道深處走出。它體型比冰甲犀還大,額生雙角,通體覆蓋著抗寒焚火的厚皮,走一步,地面的冰就融化一圈。它不急著進攻,只是圍著我們轉圈,鼻孔噴出灼熱氣息,把周圍的冰都烤出裂痕。
我知道這是一場生死戰。贏,就能接近冰蠶;輸,就死在這裡。
它先動了。猛地衝來,我翻滾避開,但它一掌拍地,震波把我掀翻。我剛爬起,它又是一記橫掃,我抬臂格擋,整條左臂當場麻木,匕首脫手飛出。
我撿起一塊碎冰當武器。它冷笑般低吼一聲,再次撲來。我側身閃過,把碎冰狠狠扎進它後腿肌腱。它怒吼,轉身一巴掌把我扇飛出去,撞在冰壁上,嘴裡噴出一口血。
鯤鵬幼崽衝上來,用頭撞它腿,吸引注意。它低頭一爪拍下,鯤鵬幼崽被拍進冰層,半天沒動。
我怒吼一聲,撲上去抱住它脖子,用牙齒咬它喉管。它狂甩,把我摔在地上,抬起巨掌要拍死我。千鈞一髮之際,我引爆體內積攢的食妖力,形成一股短暫的吞噬漩渦,硬生生把它下壓的動作拖慢了一瞬。
就這一瞬,我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從它下巴捅進去,首插大腦。
它僵住,眼珠暴突,喉嚨咯咯作響,終於轟然倒地。
我跪在它屍體旁,咳出一大口血。左肩撕裂,肋骨斷裂,右手幾乎抬不起來。我爬過去看鯤鵬幼崽,它被冰壓著,但還有氣息。我用盡最後力氣把它拉出來,抱在懷裡。
“撐住……”我說,“快到了。”
它睜開眼,看了我一眼,輕輕蹭了蹭我胸口。
我背起它,一步步走出冰道。外面是一片寒潭,水面結著萬年玄冰,中心有一點幽光浮動,像是活著的東西在呼吸。我知道,那就是千年冰蠶。
我走到潭邊,踩上冰面。每一步都嘎吱作響,彷彿隨時會裂開。離那點幽光只剩十步時,水下忽然傳來波動。
一道透明影子從冰下疾射而出,是寒淵蛟,半透明軀體融入水域,無聲無息。它尾巴橫掃,首接抽中我肋部。我整個人飛出去,砸在冰面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鮮血染紅了大片冰層。
鯤鵬幼崽從我背上滾落,掙扎著抬頭,想要預警。
我沒動,假裝昏迷。寒淵蛟緩緩浮出水面,探出半個身子,七寸處泛著幽光,那是它的命門。它靠近我,準備給予最後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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