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知道那個小東西在我這邊。
我立刻繃緊全身肌肉,體內的漩渦迅速回到胸口位置,隨時準備應對下一波攻擊。可蛟龍王沒有立刻行動。它只是緩緩地、慢慢地抬起頭,脖子上的震紋還在隱隱抽搐。它的嘴沒張開,可一股低沉的嘶吼從喉嚨深處傳了出來,不是音波,而是純粹的憤怒。
那聲音像是一塊燒紅的鐵扔進冷水裡,滋啦作響。
緊接著,海水猛然震盪。
不是音波,也不是衝擊,而是一種純粹的威壓,像是整片海域都在下沉。沙地上的碎石浮了起來,連沉在底部的斷骨都開始搖晃。陳曉晨悶哼一聲,靠在我背上的身體猛地一顫,嘴角再次溢位血絲。
我咬牙撐住,掌心壓進泥層,硬是沒讓自己後退半步。
那小東西縮在我和陳曉晨之間,渾身發抖,連藍光都暗了下去。它死死抱住自己的手臂,牙齒打顫,可一句話也不敢說。
蛟龍王動了。
它龐大的身軀緩緩下沉了一截,尾巴輕輕一甩,卻沒有衝過來。它只是盯著我,綠火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殺意。那不是針對敵人的戰意,而是對挑釁者的暴怒——就像一個習慣了隨意踩死螞蟻的人,突然發現有隻螞蟻敢擋它的路。
我明白它在想什麼。
它原本可以輕易碾碎我們,但它受了傷,行動受限。它本以為這場對峙還能掌控,可現在,一個它視為螻蟻的生靈,竟敢逃離囚籠,還找到了庇護者。
更讓它無法接受的是,庇護者是我。
我不僅傷了它,還收留了它的“祭品”。
這對它來說,不只是冒犯,是羞辱。
它的頭顱一點點抬高,脖頸處的傷口仍在滲血,可它的氣勢卻在回升。我能感覺到,它正在積蓄力量,不是為了發出音波,而是為了某種更首接的懲罰。
我慢慢把右手抬起來,掌心朝外,體內的漩渦開始緩緩旋轉。我不打算先出手,但也不會坐以待斃。只要它敢動,我就敢打回去。
陳曉晨掙扎著坐首了些。她靠在我的肩上,一隻手扶著我的胳膊,另一隻手悄悄移到腰間,那裡還彆著一把斷裂的冰刃。她沒力氣再施展術法,可她還想護住我。
那小東西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可它偷偷抬起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陳曉晨。它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單純的恐懼,而是多了一絲難以置信的希望。
它大概從沒見過有人願意為它停下腳步。
我深吸一口氣,把體內的熱流壓進經脈深處。雷核穩定地跳動著,和漩渦形成了新的迴圈。剛才的幾次反震讓我明白了它的規律:吞、儲、轉、發。西步連貫,缺一不可。我現在做不到連續反擊,但只要它敢攻,我就有還手之力。
水流越來越沉。
沙粒懸浮在半空,連遠處漂浮的電鰻屍體都靜止不動。整個戰場像是被凍住了,只剩下我們三個活物還在微微動作。
我站在最前面,雙掌貼著身體兩側,掌心微微張開。陳曉晨靠在我身後,一隻手搭著我的臂彎。那小東西蜷縮在我們中間,身體輕得像一片落葉。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可我們都清楚,這一站,不只是為了活下去。
也是為了守住一點不該被碾碎的東西。
蛟龍王的眼睛徹底亮了起來。
綠火不再是緩慢燃燒,而是劇烈跳動,像兩團即將爆發的焰心。它的尾巴緩緩抬起,肌肉繃緊,整具龐大的身軀開始向前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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