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會來找誰?找你?”
李安寧冷笑了一聲,“你關在大牢裡,他們找不到你。那他們會找誰呢?找張嬸?找王婆婆?找李叔?找那些曾經給你一口飯、一碗粥的人?”
“你——!”力哥的聲音嘶啞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野獸,拼命扯動鐵鏈,整個人往前撲,囚車被他撞得晃了幾晃,木欄嘎嘎作響,“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有本事衝我來!他們是無辜的!”
他拼命扯動鐵鏈,整個人往前撲,囚車被他撞得晃了幾晃,木欄嘎嘎作響。
“無辜?”李安寧沒有後退,甚至往前又走了半步,仰著臉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他們給了你一口飯,他們就不無辜。”
她一字一頓:“真正無辜的,是剛剛那個大娘,是你從爹孃懷裡搶走的那些孩子,是那些沒了孩子的普通百姓!”
力哥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安寧沒有停。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針尖扎進他心裡:“他們是打零工為生的。今天這事傳出去,你說,誰還敢僱這個巷子裡的人?誰還敢跟這裡的人打交道?張嬸的針線活再也沒人買了,李叔的苦力再也找不到活了,王婆婆連去街上買米,都要被人指著脊樑骨罵——‘就是那個巷子,養出了個大人牙子’。”
她盯著力哥的眼睛,聲音輕了下去:“他們活不下去的。因為你。”
力哥的整個人開始發抖。
他拼命搖頭,鐵鏈嘩啦啦響,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哭腔:“不會的...郡主您不要,求您,放過他們...”
“你放過那些孩子了嗎?”李安寧反問,“你放過那些家庭了嗎?”
力哥的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安寧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見他還沒打算主動開口,小小的肉臉上最後一點溫度也收了。
她轉過身,朝隊伍揮了揮手:“走。”
囚車剛動,身後一個老人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到巷口。
渾濁的眼睛盯著囚車裡的力哥,嘴唇哆嗦了半天,聲音又輕又顫“這...這是...”
力哥猛地低下頭,不敢與那老人對視。
他的肩膀劇烈地抖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碎掉了。
“郡主——!”他的聲音幾乎是嚎出來的,鐵鏈在木欄上撞得哐哐響,“我說!我全說!你別動他們,求你了,你別動他們...”
李安寧這才吩咐:“回皇城司。”
隊伍調轉方向,囚車跟在後面,吱呀吱呀地往回走。力哥癱在籠子裡,頭抵著木欄,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只剩下嘴裡還在反覆唸叨:“我說...我什麼都說...”
秦光飛騎馬跟在李安寧身後,看著前面那個小小背影,眼底的詫異漸漸變成了鄭重。
原以為這位小郡主是在胡鬧,沒想到真有幾分本事。
這麼快就讓一個受過重刑都不吭聲的硬骨頭主動求饒,小小年紀,就懂得了攻心為上。這份本事,皇城司裡翻遍上下,也找不出幾個人有。
睿王察覺到秦光飛的目光,下巴一抬,嘴角壓都壓不住:本王閨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