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說書人王半仙的茶館，這幾日場場爆滿。
不光是因為案子破了，三百多個被拐的孩子陸續回到了家人身邊——這事兒雖然大，但真正讓京城百姓津津樂道的，是破案的人。
“您猜怎麼著？”王半仙一拍醒木，眼睛瞪得像銅鈴，“那睿王，對，就是那個騎馬被馬摔、喝酒被酒嗆、京城頭一份不著調的睿王——帶著他那才八歲的閨女，把端親王給辦了！”
臺下鬨然。
“不信？我王半仙什麼時候說過假話？這睿王爺和他家那位郡主，平日裡瞧著吊兒郎當、沒個正形，可人家那雙眼珠子毒啊！”
“頭一回，宮中出了奸細，險些讓公主被騙、皇族血統遭混淆，是誰揪出來的？睿王父女！”
“二一回，安王狼子野心，在朝中上下遍佈眼線，連御書房的值夜太監都是他的人，滿朝文武竟無一人察覺，又是誰順藤摸瓜給掀了個底朝天？還是睿王父女！”
“大夥兒都想著，這兩樁潑天的大功立下來，這二位總該消停了吧？結果怎麼著——”
說書先生猛灌一口茶，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擱，聲調拔高八度：
“人家就接手了一樁芝麻大的人牙子案子！人牙子！街面上拍花子的！擱尋常官員手裡也就是抓幾個潑皮了事，可睿王爺和郡主殿下一查，愣是從這個小小的窟窿眼兒裡，拽出了一條比安王還深、還駭人的大蟒蛇來！”
底下聽眾屏息凝神，連嗑瓜子的都忘了嚼。
“那幫人牙子拐的可不是尋常孩童，他們手裡有一本冊子——”說書先生壓低嗓音，雙目圓睜，“那冊子上寫的什麼？六部、九寺、五軍都督府，上上下下幾十個人名，全是端親王安插的眼線！多少年了？誰知道！”
臺下倒吸涼氣。
王半仙喝了口茶，壓低聲音，表情神秘兮兮：“列位說，這算不算又立一功？”
眾人瘋狂點頭。
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嬸子率先拍了大腿：“我就說睿王爺是咱京城頂好的人！上回我家小子在街上走丟了，巡街的還沒到呢，人家郡主路過就順手給找回來了！”
旁邊的老漢連連點頭：“可不是嘛，這父女倆瞧著面上不著調，心腸卻是頂頂熱的。好人，大好人吶！”
“何止是好人，這分明是天上的福星下凡！”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激動得滿臉通紅，“這要是換了旁人，三樁大案哪一樁不是捅破天的事？偏偏叫他們一樁一樁全給平了，還都是順手！”
這話一齣，眾人紛紛附和，越說越熱絡，讚歎之聲幾乎把茶館的屋頂掀翻。
可也有人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一個賬房先生打扮的中年人搖著扇子，意味深長地開了口：“諸位，你們就不覺得稀奇麼？滿京城這麼多王公大臣，怎麼就這二位回回都能撞上大案？溜達一圈撞見奸細，買個菜揪出細作，連隨手救個毛孩子都能扯出端親王爺二十年的暗樁網——”
他話鋒一轉，壓低了嗓門：“這究竟是他們在查案，還是在院子裡拔蘿蔔？怎麼一拔一個大的，一拔一個更大的？”
眾人面面相覷，隨即鬨堂大笑。
“管他是什麼體質！”菜籃嬸子又是啪地一拍桌子，嗓門亮如洪鐘，“反正啊，京城有這父女倆，是咱們的福氣！”
“對對對！福氣！天大的福氣！”
茶館裡正熱鬧著，二樓雅間的窗戶悄悄開了一條縫。
睿王爺把耳朵貼在窗縫上，聽得眉飛色舞，轉頭衝閨女擠眉弄眼：“聽聽，聽聽！‘天大的福氣’！說得好，說得好哇！讓他們再誇會兒，本王還沒聽夠——”
李安寧小臉滿是不滿：“這不公平，底是我臥的，那本破冊子也是我想法子保留下來的，怎麼你的名字還排在我前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