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喜歡臭味嗎？我特意給你帶了最新鮮的，今天早上剛撿的。”
她微微俯下身，和他平視，嘴角揚起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怎麼，不喜歡？”
李仁琚愣住了兩秒。
那兩秒裡，他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羞憤，從羞憤變成暴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牛糞兜頭澆了一身——他秦王長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李安寧！！”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攥著拳頭朝李安寧撲過去，眼眶通紅，像一隻被逼急了的小獸。
池昀還想上前來攔，被李安寧一個後拉拉到一旁：礙事！
隨後她側身一閃，順勢一腳，正踹在李仁琚的膝窩上。動作不大，卻快而準，一看就是練過的。
李仁琚只覺得腿一軟，整個人重心失控，“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青磚上，疼得他齜牙咧嘴，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又是一陣劇痛從膝窩蔓延到整條腿，完全使不上勁。
牛糞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淌，糊住了半張臉。
他使勁抹了一把，結果抹了一手的黏糊，那股刺鼻的臭味首沖天靈蓋。
他跪在地上，仰頭看著李安寧。
李安寧居高臨下地站著，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表情平靜得好像在等他自己想清楚——還要不要再來一次。
李仁琚的嘴唇抖了抖。
上一次被李安寧收拾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來——那條冰涼的死蛇抵在嘴邊的觸感，那雙沒有表情的眼睛，那個讓他做了好幾天噩夢的聲音說“送你嘴裡嚐嚐鮮”。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可膝蓋的疼痛和滿身的臭味又在提醒他：打不過，真的打不過。
他的眼眶越來越紅，嘴角開始往下撇，拼命想忍住，可喉嚨裡己經發出了第一個哭嗝。
“你...你...”
“我怎麼了？”李安寧歪了歪頭。
“哇”的一聲，李仁琚終於繃不住了，嚎啕大哭。眼淚混著牛糞糊了一臉，鼻涕也淌下來，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他一邊哭一邊乾嘔，嘔了兩下沒嘔出東西來，倒是哭得更厲害了，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跪在地上縮成了一團。
跟班們全傻了。
本來還想上前幫忙，可一看到李仁琚跪在地上、滿臉牛糞嚎啕大哭的樣子，再看看李安寧那隻還沒放下來的腳，一個個全都識趣地往後退了半步。
可李安寧的目光，己經鎖定了他們。
“想跑？”
她彎腰，從布袋裡又抓了一把牛糞，朝離她最近的那個跟班臉上一抹。那跟班“嗷”地一聲慘叫，還沒來得及躲，脖子上又被糊了一坨，冰涼的觸感順著領口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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