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臉的那個最先動了。
她想起這些日子李安寧不在,她們被李仁琚一夥人推到牆角、書本被扔到地上、被喊“愛哭鬼”的委屈,攥緊的拳頭終於鬆開了,像下了什麼決心似的,衝上前去,抓起一把牛糞就往一個正捂著鼻子乾嘔的跟班後背一拍。
“啊——你們瘋了!”那跟班尖叫著回頭,正對上圓臉小伴讀那雙因為激動而泛起淚光的眼睛。
瘦小的那個躲在桌子底下看了一會兒,終於也鑽了出來。
她手發抖,但還是抓了一小坨,小心翼翼地抹在了一個跟班的袖子上,然後飛快地縮回手,像完成了什麼神聖的使命,小胸脯一起一伏。
紅眼眶的那個眼淚還在流,可她沒再躲了。
她站在原地,拼命忍住了哭腔,彎腰撿起地上掉的一塊牛糞,往一個正蹲著擦臉的跟班頭上用盡全力丟了過去。
一時間,整個教室牛糞橫飛,慘叫連連。
李安寧站在戰場中央,手裡掂著最後一坨牛糞,看著那幾個跟班鬼哭狼嚎地在教室裡抱頭鼠竄,一邊流眼淚一邊擦臉上、手上、衣服上那些黏糊糊的東西。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所有的嘈雜:
“哼,且不說本郡主和池昀壓根就沒進那糞桶——”
她頓了頓,往前走了兩步,對上李仁琚那張眼淚混著牛糞、己經完全看不出顏色的臉。
“就算本郡主真進了又如何?我是為了千百個孩子、千百個大慶家庭的未來而奉獻。而你們——”
她指了指整個教室裡的慘狀,一字一頓地說:
“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實打實地在這裡與屎為伍。”
哭聲又齊齊高了一個調。
剛走到門外的張老夫子腳步一頓,手裡的戒尺差點沒拿穩。
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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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很生氣。
非常生氣。
本來班上還有幾個乖寶寶,像那三個小丫頭,從前多聽話啊,讓背書就背書,讓描紅就描紅,連課間都不瞎跑。
這才幾日,就被李安寧帶成了抓牛糞往人身上糊的潑猴。
還有最近他們發現的好苗子池昀。
這可是池大將軍的獨子啊。
好好一個班,全被李安寧一個人攪成了糞坑。
老夫子氣得鬍子抖了又抖,戒尺在桌上連拍三下,震得墨硯都跳了起來。
他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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