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微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想起來了。
娘是為了救她才衝出去的。
她帶著人,一路追到城外,從糞桶裡把自己撈了出來。那時候她渾身惡臭,頭髮結成硬塊,嘴角還有血痂,是娘抱著她,一邊哭一邊說“沒事了”。那時候她以為自己得救了,以為娘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
可然後呢?
娘被禁足了,父王打了她,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秦王妃的女兒被塞進過糞桶。
原本只要再等一等,等皇城司收網,自己就能體面地被救出來,而不是像一堆垃圾一樣被人從糞桶裡拎出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丟盡了臉。
是,娘救了她。
可是娘讓她變得可憐了。
讓她變成了所有人同情的物件,變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變成了那個“從糞桶裡撈出來的秦王府姑娘”。
如果娘沒有那麼衝動,如果她再等一等...
丫鬟不會死,她不會這麼丟人,父王也不會用那種眼神看她。
又或者她沒有被禁足,今日自己是不是也能像李仁琚一樣,被她完好無損的帶走。
李知微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暗潮。
她心裡亂得像被貓抓過的線團。
之前有多感激娘不顧一切地衝來救自己,此刻就有多怨恨她為什麼要那麼衝動。
感激是真的,怨恨也是真的。
兩種情緒像兩條絞在一起的蛇,在她心裡死死糾纏,分不清哪一條更毒。
她不想怨的。
可她忍不住。
就像一道結了痂的傷口,明知道不該碰,可手就是控制不住地伸過去,摳到鮮血淋漓,才肯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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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咕嚕咕嚕地碾過青石板,李安寧靠在車壁上,腦瓜子轉得比車輪還快。她斜眼瞄了瞄旁邊捧著書看得入神的池昀,又瞄了瞄,再瞄了瞄。
這小子,每天的大字都是工工整整寫完的,先生回回誇。她那大字嘛……狗爬的都比他端正。
要是能讓池昀幫她寫...
李安寧清了清嗓子,湊過去:“那個,池昀啊...你說我對你怎麼樣?”
話剛開個頭,池昀就抬起頭來,一雙烏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搶先一步開口:“姐姐,你的大字,我幫你寫吧。”
李安寧愣在原地。
?蟲蛔的裡子肚己自是非莫子小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