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
她往前跪走兩步,聲音尖銳得幾乎變了調:“父王!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跟她們沒有關係!求您!求您饒了她們!”
秦王端著茶盞,連眼皮都沒抬。
翠兒和巧雲己經被拖到了院子裡,兩個婆子一人按住一個,板子握在手中,懸在半空,只等一聲令下。
二人的求饒聲,一聲一聲地扎進李知微的耳朵裡:“小姐,小姐救救奴婢,奴婢不想死。”
李知微額頭磕在磚地上,聲音己經帶了明顯的哭腔:“父王,女兒知錯了!女兒再也不敢了!您打女兒吧,您打女兒出氣,女兒發誓下次絕不再犯了。”
“上次她們護主不力,本王己經給過機會了。”
秦王終於放下茶盞,目光從李知微身上淡淡掠過,像看一件不值得多費唇舌的東西,“機會不是次次都有。知微,你記住了,往後你若再惹是生非,你身邊的人,便不必再留了。”
李知微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她抬起頭,嘴唇翕動著,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院子裡,板子落下了。
第一聲悶響,混著巧雲撕心裂肺的慘叫,像一把鈍刀,生生剜在李知微的心上。
王側妃抱著李仁琚,低頭看了兒子發白的小臉一眼,伸手將他的腦袋按進自己肩窩裡,聲音柔柔的,但每個字都像是在李知微的傷口上撒鹽:“王爺寬厚,給過機會的。只是這兩個丫頭命薄,沒福分罷了。”
她微微側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知微,嘆了口氣,“阿微啊,往後可要長點心了。”
說完,她抱著李仁琚站起來,朝秦王福了福身:“王爺,既然如此,妾身就帶著琚兒先告退了。”
李仁琚被母親牽著,回頭看了李知微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乖乖地跟著走了。
院子裡的哭聲終於停了。
不是漸漸低下去的,是突然斷掉的,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終於斷了。
一種比安靜更可怕的死寂蔓延開來,灰濛濛地罩在正堂和院子之間。
李知微還跪在門檻邊。她從始至終沒有哭出聲,可眼淚無聲無息地砸在青磚上,一滴,又一滴,洇開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小姐,”一個婆子上前,蹲下來,聲音壓得很低,“王爺說了,讓您去祠堂跪著。今晚不許吃飯。”
李知微沒有動。
她跪在那裡,低盯著門檻上那道被歲月磨得發亮的木紋,看了很久,久到那個婆子以為她昏過去了,忍不住伸手去扶她的胳膊。
她甩開了。
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把臉上殘餘的淚痕用袖子胡亂抹了兩下。
她的表情恢復成了平日裡那副溫婉的、乖順的模樣,像是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知道了。”她說,“我這就去。”
她轉過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院子裡己經空了,長凳不見了,血跡被水衝過,青磚上還殘留著溼漉漉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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