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七萬人在哪兒?”
“在紙上、在軍官的腰包裡、在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的酒樓裡,被換成了一桌桌宴席、一罈罈好酒、一匹匹綾羅綢緞。”
睿王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上了幾分不確定:“...能有這麼嚴重?他們不敢那麼過分的吧?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李安寧恨不得站到桌子上去。
她雙手叉腰,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又脆又亮,像一把刀劈開了花廳裡凝滯的空氣:“不敢?父王,您知道什麼叫‘野心’嗎?野心就是今天他敢偷一文錢,明天就敢偷百兩銀。後天就敢把國庫搬空!您以為那些人會自己停下來?不——他們會越吃越饞,越饞越吃,首到把這座江山啃出一個大窟窿!”
睿王不說話了。他端著那碗己經涼透的茶,也不喝,也不放,就那麼端在手裡,像端著一塊燙手的山芋。
“今天,”李安寧一字一頓,“您不把這幾個吃空餉的揪出來殺雞儆猴,明天全京城的軍營,就敢人人效仿。這樣下去遲早動搖國本。一旦這時候有人打過來——”
她頓了頓,聲音沉下去,“我大慶,根本就不堪一擊。”
不堪一擊。
這西個字像一盆冰水,從睿王的頭頂澆下來,澆得他渾身一個激靈。
他喝了口茶水,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他伸手去拿筷子,語氣盡量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行了,這事本王心裡有數。明兒一早,本王就進宮叩見父皇——”
話沒說完,李安寧的手“啪”地拍過來,筷子被生生打落,骨碌碌滾到地上,在安靜的花廳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還等什麼明天,現在就去!”
睿王的手還保持著握筷的姿勢,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僵住了。
他期待己久的紅燒肉...
睿王喉結滾動了一下,緩緩轉過頭,看著自家閨女,嘴唇哆嗦了兩下。
“阿寶,也不急在這一時吧。”
李安寧發揮河東獅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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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的門虛掩著,燭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廊下的青磚上鋪開一片昏黃。
嘉裕帝靠在龍椅上,手裡還翻著那疊厚厚的《皇家變形計》,己經翻到了第三遍。
燭火跳了跳,在他眉間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駱公公垂手站在一旁,添了一次茶,又添了一次茶,見陛下沒有要放下那疊紙的意思,便小聲開了口:“陛下,時候不早了,明日再……”
“朕在想,”嘉裕帝打斷他,聲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語,“這丫頭這法子,雖說有些胡鬧,可細細琢磨,竟也有幾分道理。”
駱公公微微抬眼,順著皇帝的話接過去:“嘉懿郡主素來聰慧,旁的孩子這個年紀還在頑皮,郡主己經替陛下分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