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憂?
聽到這個詞嘉裕帝的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隨即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感嘆道:“現在的日子,到底是比以前好了。朕小時候,雖說也是皇孫,可先帝爺那會兒,朝廷窮,日子緊,冬天裡也捱過餓。到了這些小輩——”
“哼,他們這輩子吃的最大的苦,估計就是喝藥了。連藥都要哄著才肯喝。”
駱公公低著頭,沒敢接話。
嘉裕帝的手指在紙頁上輕輕叩了兩下:“讓他們去山裡待幾個月,吃幾天粗糧,睡幾天硬板床,知道知道什麼叫‘民間疾苦’,倒也不是壞事。”
駱公公聽出了這話裡的鬆動,小心地試探道:“那陛下的意思是...郡主這個計劃,可行?”
嘉裕帝搖了搖頭:“還是有些胡鬧了。”
駱公公跟在皇帝身邊幾十年,最懂他的心思。
:“陛下,老奴多嘴一句——睿王爺和郡主,這些年辦的幾樁案子,瞧著哪一樁不是胡鬧著開的頭?可結果呢?樁樁件件,都辦得漂漂亮亮。老奴瞧著,這父女倆啊,看著不著調,可每次都能把事情辦到點子上。”
嘉裕帝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嘉裕帝端起茶盞,低頭吹了吹浮沫,聲音淡淡的,可那淡淡底下分明壓著一層薄薄的、不肯承認的笑意:“這父女倆啊——”
他沒有說下去,但駱公公己經懂了。
他笑著退後半步,躬身道:“陛下說的是。睿王爺和郡主,都是有大福氣的人。有他們在,陛下也能省些心。”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想的卻是:
睿王和郡主,一個比一個能折騰,可偏生陛下就吃這一套。
什麼叫一物降一物?
這就是了。
正想著,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著小太監的通傳:“陛下,睿王爺、嘉懿郡主求見。”
嘉裕帝靠在龍椅上的身子微微一頓。那雙半闔著的眼倏地睜開,目光從慵懶的審視一下子變得銳利——不是惱怒,是那種獵人聽見獵物動靜時的瞬間聚焦。他嘴角那絲還沒來得及收乾淨的笑意,也不知什麼時候隱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果然來了”的深沉。
“來得倒是比朕預料的要早。”他低聲說了一句,偏頭朝駱公公使了個眼色。
駱公公會意,快步走出御書房,順手帶上了門。
廊下,睿王正彎著腰喘粗氣,一手撐著膝蓋,一手給自己扇著風,李安寧也沒好到哪去。
駱公公堆起笑臉,迎上去:“哎喲,王爺,郡主,這個時辰了,怎麼來了?陛下正在忙呢。”
李安寧上前一步,聲音又脆又亮:“駱公公,快去稟告皇祖父,我們有大事要跟他說!關係到江山社稷的大事!”
駱公公笑容不變,彎著腰,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小孩:“老奴知道,郡主說的事兒,哪件不是大事?小事也不敢勞煩郡主這個時辰跑一趟。只是陛下這會兒正在批摺子,裡頭正忙著呢。要不——王爺和郡主明日一早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