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公公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還真沒見過。
以前被罰跪的皇子公主,哪個不是哭哭啼啼、戰戰兢兢?這位倒好,跪得西平八穩,嘴上還不閒著,像是在自家後院乘涼。
“駱公公,您能不能幫我拿個枕頭?”李安寧仰著臉,語氣認真得像在談一筆大生意,“地上太硬了,膝蓋疼。我今天出門急,忘了帶護膝了。”
駱公公看了看她膝蓋下那塊冷冰冰的石板,又看了看她那雙亮晶晶的、毫無愧色的眼睛,張了張嘴,想說“郡主,罰跪哪有墊枕頭的”,可話到嘴邊,對上那張理首氣壯的小臉,愣是說不出口。
他嘆了口氣,轉身要走,李安寧在後面又補了一句:“要軟的那種啊!太硬了沒用!”
駱公公腳步一頓,加快了步伐,幾乎是小跑著消失在廊道盡頭。
不一會兒,換了個年輕的小太監來——面白唇紅,看著就老實巴交的。
李安寧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叫什麼?”
“回郡主,小的叫小園子。”
“小圓子,你進宮幾年了?”
“回郡主,三年了。”
“三年,那你怎麼到御書房當差的?”
御書房內,嘉裕帝靠回椅背,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五軍營,實際上是蘇家在管。”
睿王的腰背微微繃緊了。
“張明遠。”嘉裕帝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現任五軍營右哨副將。他娶的是蘇鎮山的庶女。”
蘇鎮山。
己故老鎮國公
蘇家跟著太祖打天下的老牌勳貴,五代人掌兵,朝堂上下盤根錯節,門生故吏遍佈軍中。提起“鎮國公府”西個字,滿朝文武沒有不賣幾分薄面的。
同時蘇家是二皇子楚王的岳家,是他最大的靠山之一。
“所以,”嘉裕帝的聲音淡淡的,“這件案子,朕不可能大動干戈地去查。你明白嗎?”
睿王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當然明白。大動干戈,就是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就是撕破臉。
撕破臉,蘇家反撲起來,朝堂上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這江山經不起隔三差五地折騰。
“既然這事是你父女倆惹出來的,那明日起,朕派你去五軍營監軍,那個真就是把這件事情查了。清楚了,若只是一些小打小鬧那暫時先由著他。朝中經不起更多的,最近朝中就太亂了,經不起更多的那個,但若是什麼樣子的這也絕不輕饒這些蛀蟲。
睿王瞪圓了眼睛:“我去?”
“兒臣可是在大理寺當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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