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裡的空氣像被人擰緊了。
嘉裕帝看著自己的這個不孝子,只覺得自己今晚的血壓,怕是要被這對父女倆聯手送走。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睿王又開口了。
“阿寶說話是有些偏激了,可是父皇,您捫心自問,阿寶哪句話說錯了?”
嘉裕帝的手指頓了一下。
得,這還開始教訓起朕呢!
睿王睜開眼,看著御案後面的父皇,“人人都說阿寶鑽到錢眼子裡去了,見著什麼案子都想著銀子。可父皇您知道嗎?”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阿寶那個偵探社,開到今天,一首都是賠本的。”
“她僱人、租房、買茶葉買點心,哪一樣不要錢?她接過多少案子?幫人找貓找狗、替街坊鄰居平事,收過幾兩銀子?她嘴上嚷嚷著‘二百兩起步’,可真正收了幾個錢?她——”
“朕知道。”嘉裕帝的聲音不大,但像一把刀,精準地切斷了睿王的話頭。
睿王的嘴還張著,聲音卻卡在喉嚨裡。
嘉裕帝靠在龍椅上,目光淡淡地掃過來:“那偵探社,用的是九公主,也就是朕的銀子。”
睿王那剛剛堆起來的、正準備拿來衝鋒陷陣的悲憤,瞬間僵在了臉上。
他的嘴角抽了抽,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父皇也真是的,日理萬機的。
怎麼連這等小事也關心啊。
嘉裕帝看著兒子那張變幻莫測的臉,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就你有閨女是吧!
朕也有!
朕還有不少嗯1
好在睿王臉皮足夠厚。
他裝作沒聽見,把梗住的脖子又重新梗了一遍,把剛才被截斷的話又續上了。
“總之!今日閨女一聽說有人在吃空餉,您知道她有多激動嗎?”
“紅燒肉都端到嘴邊了,她愣是沒讓兒子吃一口,拉著兒子就往宮裡跑!一路上跟兒子強調,這些蛀蟲,毀的是大慶的根本!她嘴皮子都磨幹了,就為了讓兒子明白,這事兒不能拖,不能忍,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連晚飯都不肯吃!她心心念唸的是誰?是您的天下!可您呢?”睿王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委屈,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洩口,“您聽她說了兩句實話,就讓人把她拉出去罰跪!”
“你的意思是——朕聽不得實話?”
睿王抹了一把根本沒有眼淚的眼睛,“...兒臣可沒這麼說。”
嘉裕帝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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