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跳了跳，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大慶李家，能不能跳出那個“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圈，或許就看這一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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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寧忙活的這段時間，朝堂上的風向變了好幾回。
楚王越發禮賢下士，府門口的車馬從早排到晚，門檻都被踩矮了半寸。
今日請這個喝茶，明日請那個赴宴，春風化雨般地籠絡著人心。
而秦王還在禁足期間，府門緊閉，彷彿真要在裡頭種出花來。
此消彼長之下，楚王登上儲君位置似乎又多了幾分可能。
可大家都知道，秦王不是好惹的，他身後還有沈家，有天下文官的人心。
那條蟄伏的蛇，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抬頭咬人。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楚王和秦王、等著秦王出手的時候——有人先動了。
那位平日裡不著調的、見了正事繞著走的、被滿朝文武當笑話看的五爺，在誰都沒防備的時候，朝本就烏煙瘴氣的朝堂上扔了一顆手榴彈。
他首接去了西山五軍營，把右哨副將張明遠——就地正法了。
訊息傳來，滿朝震驚。
三品副將，朝廷命官。
就算是犯了天大的事，也得三法司會審，呈報御前，天子勾決。
睿王憑什麼？更何況，張明遠是蘇家的正經親戚。
睿王這一刀，砍的不是張明遠的腦袋，是楚王的臉，是蘇家的臉，是背後那一整座老牌勳貴勢力的臉。
於是乎，睿王一夜之間成了過街老鼠。
御史臺的摺子像雪片一樣飛進御書房，彈劾他“目無王法”“擅自誅殺朝廷命官”“殘害忠良”。
朝堂上群情激憤，楚王那邊的人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張家的人跪在午門外哭，一聲高過一聲，哭得整座宮城都聽得見。
嘉裕帝當朝下令，把睿王捉拿回來。
剛下朝，最近一首被壓著打的景王特意繞到楚王身邊。
他臉上掛著笑，幸災樂禍的尖刺：“二哥，這五哥不是一向跟你關係最好嗎？看來，這是也有自己的想法了。”
說完，他斜眼瞟著楚王的臉色，嘴角那點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楚王腳步沒停，目光平視前方，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此事尚未有定論。”
景王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二哥還是注意些吧，五個進來動靜一次比一次大，別你和三個爭的頭破血流得，卻被其他人摘了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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