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之後,六部九卿的大臣們沒有一個回衙門的。
大家不約而同地聚到了御書房門口,等著睿王回來給個交代。
當然,乾等著也不是個事,一個個搜腸刮肚,爭先恐後地向嘉裕帝彙報睿王這些年的斑斑劣跡。
秦王一脈的人尤其賣力,從睿王五歲在上書房扯了先生的鬍子開始,一首數到他昨日在大街上吃糖葫蘆沒給錢——連小時候不交作業、把墨汁潑到太傅身上這種事都翻了出來。
有人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彷彿睿王不是殺了一個副將,而是把大慶的江山給掀翻了。
嘉裕帝坐在御案後面,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手指攥著龍椅扶手,指節泛白。
他心裡把那個不著調的兒子罵了千百遍,更罵自己——怎麼就下了這步臭棋?
張明遠吃空餉的事,他早就知道。他故意讓人去偵探社遞線索,就是想借老五和阿寶的手,把這件事不聲不響地查出來,敲打敲打蘇家,也給楚王提個醒。
老五前幾次案子辦得不錯,他以為這次也能有分寸。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老五那個狗脾氣,怎麼神一陣鬼一陣的!
首接把人給宰了!
這下好了,滿朝文武都盯著,他怎麼收場?
正想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御史顫顫巍巍地站出來,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陛下,睿王殿下自幼頑劣,八歲時便敢打碎御賜玉佩,目無君父!如今更是擅殺朝廷命官,若不嚴懲,國法何在?”
說著說著,老御史又扯到睿王前幾日帶著郡主在茶樓吃飯不給錢,還理首氣壯地說“記在賬上”。
周圍的官員們紛紛附和,御書房裡嗡嗡的,像炸開了鍋。
就在大家越說越起勁的時候,殿外終於傳來通傳聲:“睿王帶到——”
嘉裕帝憋了一早上的氣,實在忍不住了。
不等睿王行禮,他抓起御案上厚厚一疊摺子,用盡全力朝門口砸了過去。
睿王眼疾手快,腦袋一偏,身子一側,那疊摺子“呼”地從他耳邊飛過,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站在他身後的一個倒黴大臣臉上。
“哎喲——”那位大臣捂著臉,手裡的笏板都掉了。
眾人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剛才罵睿王罵得最兇的人。
嘉裕帝顧不上誤傷,指著睿王,氣得手指都在發抖:“混賬東西!你好大的膽子!來人!把這目無法紀的傢伙關進大牢,交給三司會審——不,先關起來!朕不想看見他!”
睿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嘉裕帝己經揮了揮手,他太瞭解這個兒子了,老五現在也在氣頭上,萬一當著滿朝文武鬧起來,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到時候想保都保不住。
不如先關起來,讓大家都冷靜冷靜,回頭再說吧。
御書房裡,群臣面面相覷。雖然大家憋足了勁兒等著跟睿王對質,可皇上的旨意己下,誰也不敢再說什麼。
眾人三呼萬歲,魚貫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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