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寧聽說自家父王被關進天牢了,劇本也顧不上,筆一扔,跳起來就往外衝。
池昀在後面喊了一聲“姐姐”,沒喊住。
到了宮門口,守門的侍衛看見是小郡主,連攔都沒敢攔——不是不想攔,是實在攔不住。
李安寧熟門熟路地衝進御書房,門口的駱公公看見她,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連通報的程式都省了。
御書房裡,嘉裕帝正靠在龍椅上,面前的茶己經換過兩遍了。
阿寶雖然鬼靈精怪的,但到底只是個八歲的孩子,靠山一下子被自己關進了天牢,肯定是來哭訴求情的。
到時候自己再打打親情牌,為以後輕饒老五埋下伏筆。
他甚至己經在腦子裡預演了一遍:
阿寶衝進來,眼眶紅紅的,拉著他的袖子說“皇祖父,求您放了父王吧”,他再嘆口氣,說“不是朕不放,是國法難容啊”,然後阿寶哭得更兇了,他趁機安撫,順理成章地給老五找個臺階下。
完美。
門“砰”地被推開。
李安寧衝進來,小臉紅撲撲的,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可她一進門,就雙手叉腰,仰著臉,理首氣壯地質問道:“皇祖父,我父王幫您抓蛀蟲,您怎麼還把他關進天牢裡去了?”
嘉裕帝準備好的臺詞卡在喉嚨裡。
這怎麼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啊。
李安寧己經繼續說下去了,小嘴叭叭叭地像連珠炮:
“吃空餉是不是犯法?是不是該抓?我父王冒著被蘇家那群人記恨的風險,孤身闖進五軍營,把那個蛀蟲揪出來殺了,他為了誰?為了您的大慶,為了您不被那幫人騙銀子!您倒好,不賞他就算了,還把他關進大牢裡,您這是什麼道理?”
嘉裕帝張了張嘴,想說“他罔顧國法,先斬後奏”,可李安寧根本沒給他插話的機會。
她皺著小眉頭,忽然想到什麼,目光一下子變得警惕起來,聲音也沉了半度:“皇祖父,您不會是...卸磨殺驢吧?”
嘉裕帝這下真的怒了:“你胡說什麼呢,朕怎麼可能!”
李安寧寸步不讓,小臉繃得緊緊的,聲音又脆又亮:“那你把我父王放出來!”
“哪有這麼簡單!”嘉裕帝氣得鬍子都在抖,“他擅自誅殺朝廷命官,滿朝文武都看著,朕說放就放?”
李安寧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一跺腳,小拳頭攥得緊緊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不放是不是?好好好,你關我爹是吧——我也把——”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卡住了。
把他爹關起來?
他爹早嗝屁了。
自己沒那本事。
嘉裕帝雙目一瞪,等著看她還能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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