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媽媽哭天搶地,把睿王這些年的“事蹟”一件一件往外抖。
不是彈劾摺子上那些斑斑劣跡,是百姓們愛聽的、接地氣的那些:王爺體恤百姓,幫街坊找過牛;郡主開的偵探社給窮人找貓找狗不收錢;父女倆在茶樓聽書的時候還給隔壁桌的老太太買了壺茶。
旁邊幾個媽媽適時接話,你一言我一語,把話題往“吃空餉”上引。
“那姓張的副將,吃空餉吃了好幾年,一千七百多個假兵,朝廷撥的銀子全進了他自己的腰包!”
“王爺查到了真相,氣不過,當場就把那蛀蟲給辦了!可那些大人們,他們不查貪官,反倒把王爺關進了天牢!”
劉媽媽哭得更兇了,聲音都帶上了顫音:“可憐我家王爺,一心為國為民,如今蹲在牢裡,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郡主昨晚去探監,回來哭了一宿,眼睛都腫了...”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特意留了個白,讓百姓們自己琢磨。
果然,有膽子大的在人群裡小聲問:“那王爺不是為民除害,怎麼還被抓了?”
劉媽媽拍大腿的動作一頓,聲音拔高了八度:“這我哪知道啊!老奴就是個粗人,不懂朝堂上的彎彎繞繞!可老奴知道,誰要是掏空咱們大慶的軍隊,讓當兵的拿不到銀子、讓敵國打進來,那才該抓!那才該殺!”
她說完,又嚎了起來,那聲調抑揚頓挫,比茶館說書還精彩。
周圍百姓議論紛紛,有的說“睿王是個好王爺”,有的罵“吃空餉的該殺”,還有幾個老兵擠在人群裡,紅著眼眶說自己當年也見過吃空餉的,害死人了。
與此同時,周文安帶隊的知識小組,己經寫好了數十份論吃空餉危害的告示,張貼到了整個京城的西處角落,還專門派了人在每一張告示前面給百姓們講解。
訊息像長了翅膀,不到一個時辰就傳遍了京城。
茶樓、酒肆、街邊攤販,人人都在說“吃空餉”的事。有人替睿王喊冤,有人罵張明遠死有餘辜,還有些讀書人開始翻起《大慶律》,看上面到底有沒有寫“吃空餉該不該殺”。
楚王府,得知訊息趙王,看著楚王剛扔的茶盞,閉上嘴不敢再勸了。
本來還想勸二哥再去蘇家給五哥求求情的,眼下也不敢說話了。
最高興的要數秦王府了。
沒想到,人在家中坐,喜從天上來啊。
老五那一刀,砍的不僅是張明遠的腦袋,更是楚王的臉面、蘇家的根基。
而阿寶那丫頭在街上一鬧,更是把“吃空餉”三個字釘在了百姓的唾沫星子裡,蘇家想捂都捂不住。
陸元清從外頭回來,帶回了最新的訊息,最後總結道:“三爺,這其實是好事。若真有睿王相助——”
秦王搖搖頭,打斷他:“老五和二哥一向走得近,與老六也交情不淺。他這個人,平日裡不著調,可心裡頭拎得清。沒由來的,會來幫我?”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阿寶那丫頭,和我府上...”
想到自己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女兒和跟個蠢蛋一樣被人當槍使的兒子,秦王的心情一下子就不美麗了。
陸元清察言觀色,識趣地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微微笑道:“王爺,不管睿王本意如何,他這一刀砍下去,楚王心裡不可能沒疙瘩。就算楚王自己不在意,他身邊的人呢?蘇家呢?那些依附楚王的勳貴們呢?他們可不會當作什麼都沒發生。日後楚王與睿王的關係,想再回到從前,怕是不行了。”
秦王放下茶盞,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唇角慢慢勾了起來。
“也是。如此說來,老二算是失去了一大助力。老五那個人,雖說不上多厲害,可他身後到底還站著父皇呢。”
陸元清又道:“而且此番過後,楚王那邊多少也會收斂些。蘇家吃了這麼大一個虧,短時間內不敢再在軍餉上動手腳。這對朝廷、對王爺,都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