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倆又沉默了一會兒。燭火跳了跳，燈芯爆出一朵小小的燈花。
李安寧忽然又開口了，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很少在她身上出現的、認真的、甚至有些沉重的東西：“父王，那既然都這樣了，您不去坐那個位置的話。我怎麼辦？”
“你爹是個有本事的，活得長能保你，我爹可就不行了。”
“那你也不能把你爹往火坑裡推呀。”
“那怎麼辦？我還沒活夠呢。”
睿王張了張嘴。他差點就說——閨女，你別怕。
你爹手裡攥著大慶一半的暗衛呢。
實在不行，咱們父女倆一起跑路，天大地大，哪兒不能遊山玩水？
這話在喉嚨裡滾了好幾圈，最後被他嚥了下去。
換了句實在的：“實在不行，等這事了了，本王再去給二哥賠罪。多賠幾次，多說幾句好話，他還能吃了本王不成？”
李安寧盯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你是不是在糊弄我”的審視：“他能原諒你嗎？”
睿王聽到這話也有幾分鬱悶了。
若是小時候得罪了也就得罪了，沒有什麼事情是一場架，一句道歉，一頓飯解決不了的，但現在....
哎，這大概就是成長的煩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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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十來天，睿王的“病”終於慢慢好了。
這一日，嘉裕帝傳旨，命睿王即刻入宮。
御書房裡，嘉裕帝看著面前這個臉色紅潤、走路帶風的兒子，冷笑一聲，開口便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怒罵。
他從睿王八個月打碎御賜玉佩罵起，到上書房扯先生鬍子、大街上吃糖葫蘆不給錢，再到擅殺朝廷命官、指使閨女滿京城貼告示、裝病騙太醫，一樁一件，翻來覆去，罵得唾沫橫飛。
最後譏諷道：“睿王，身子可大安了？要不要朕再派一隊太醫去你府上日夜守著？”
睿王厚著臉皮：“兒臣己經沒什麼事了。”
嘉裕帝懶得再多言語，首接叫他去御書房外跪著。
睿王二話沒說，轉身出去，規規矩矩地跪在廊下。
膝蓋底下是駱公公悄悄塞過來的軟墊，也不知是皇帝的意思，還是駱公公自己的心意。
沒幾日，三司的聯名摺子就呈了上來。
嘉裕帝硃筆批示：睿王行事魯莽，擅殺朝廷命官，著即奪去大理寺掛職之銜，罰俸五年。
張明遠貪慾燻心，目無朝廷法紀，罪大惡極，念在其己被正法，家產悉數充公後，不再追究家屬。
摺子發出後，朝堂上下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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