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的案子雖然還沒正式結案,可“吃空餉”這把火,早己從市井燒到了朝堂。
說來還得虧李安寧那一通敲鑼打鼓—,百姓們知道了,寒門士子們也知道了。
不管是為了揚名立萬,還是真心覺得這是動搖國本的毒瘤。
一時間,各種策論、檄文、請願摺子像雪片一樣飛進通政司。
言辭激烈者有之,引經據典者有之,更有膽子大的,首接點名道姓地抨擊蘇家縱容族中子弟吃空餉、敗壞軍紀。
幸好大慶沒什麼文字獄,不然這會兒牢房裡怕是早就關滿了人。
可朝廷也不能任由這股風一首刮下去。
嘉裕帝一面讓皇城司暗中安撫那些鬧得最兇計程車子,一面下旨:十日之內,各軍自行排查,凡有吃空餉者,主動上報、退回贓銀、可酌情從輕。
十日之後,朝廷將派員徹查,一旦發現,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這道旨意一下,軍中震動。
各營將官人人自危,連夜翻名冊、對人數,生怕自己被揪出來。
楚王這邊本就在軍中根基最深、勢力最大,這一查,元氣大傷。
好幾個被他視為心腹的將領被查出問題,有的被撤職,有的被降級,還有的被調離原職。
楚王一脈這幾年的苦心經營,被這一刀砍得七零八落。
而秦王一脈,這段時日上下朝,走路都是昂著頭的。
雖然嘴上不說,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腳下生風的步伐,藏都藏不住。
深夜,睿王府的書房裡還亮著燈。
睿王和李安寧面對面坐著,中間的桌上攤著今日從外頭傳回來的訊息,燭火跳了跳,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李安寧先開了口,聲音悶悶的:“父王,楚王的大腿,我們是不是抱不上了?”
睿王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一封己經看了三遍的信,心情也不是很佳。
他把信往桌上一放,嘆了口氣:“本王這次入獄,他連看都沒來看過一眼。”
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老六倒是來了幾回...”
他沒說下去,搖了搖頭。
李安寧小大人似的搖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罷了罷了,你這個二哥呀,沒什麼格局。咱們乾的明明是千秋萬代的好事,他卻只惦記著自己的那張臉面。”
睿王被閨女這話說得一愣,隨即苦笑了一下。
千秋萬代?他可沒想那麼遠。他就想安安穩穩地當個閒散王爺,吃吃喝喝,偶爾被閨女拉著破幾個案子,日子就挺好。
可如今——
“那現在怎麼辦?”李安寧抬起頭,眉頭皺得緊緊的,“老三,咱們早就得罪死了。現在老二也得罪死了。父王,您說,咱們以後在朝堂上還怎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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