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書房。
秦王坐在案後，聽著底下人一五一十地稟報。
大公子被關在柴房裡，兩天只吃了兩個窩窩頭，昨晚餓得睡不著，啃窩窩頭啃到一半就哭出了聲，哭著哭著又接著啃。
秦王半晌沒說話。
他低頭看了看案上那碟沒動過的點心，伸手拿起一塊，又放下了。
“那窩窩頭，”他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是什麼面的？”
底下人一愣，老實答道：“回王爺，是雜糧面摻了麩皮，又冷又硬，擱在平日裡，府上的下人都不吃的。”
秦王又不說話了。
他把那塊點心掰成兩半，也沒吃，就那麼擱在碟子邊上。
過了好一會兒，才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餓他兩頓也好，省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旁邊的幕僚陸元清一首沒出聲，這會兒才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王爺，恕在下多嘴，睿王殿下和安寧郡主此番，會不會藉機...畢竟大公子是王爺您的長子，若是他們存了什麼心思。”
“不會。”秦王打斷他。
陸元清頓了頓：“王爺就這般信他們？”
秦王沉默片刻，端起茶盞，卻沒喝，又擱了回去。
“若說胡鬧，他們這父女倆湊在一起，不折騰出點花樣來才怪。”他頓了頓，又道，“但不會太出格。本王這點把握還是有的。”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頭黑沉沉的夜色，嘆了一口氣：“那小子被他母妃慣壞了。目無尊卑、欺軟怕硬、一身的驕縱毛病。從前總覺得他還小，現在看來，再不管，就真的管不住了。讓他們磨一磨也好。”
陸元清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拱了拱手，不再多說。
秦王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旁邊的管家身上，語氣淡了幾分：“這個訊息，府裡上下，特別是王側妃那邊，就不要讓她知道了。”
管家連忙躬身：“老奴明白。側妃娘娘若是問起，老奴只說王爺命人帶大公子去莊子上散心養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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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仁琚在莊子裡當王三的時候，端親王府的案子，終於徹底了結了。
流放那日，官道上浩浩蕩蕩，罪奴們戴著枷鎖，一串串地往南走，隊伍長得看不見頭。
正好離莊子不遠，睿王便帶著李安寧騎馬過去，站在路邊的土坡上瞧熱鬧。
李安寧看了半晌，忽然皺起眉頭，在人群裡來回掃了好幾遍。“咦？那個老管家呢？那日給咱們開門，弓著腰、笑眯眯的那個。”
睿王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圈，也沒尋見。
“估計是年紀太大了，經不住折騰死在牢裡了。”
他頓了頓，“他主家犯的罪太大了，不可能贖身。”
李安寧“哦”了一聲，沒再問了。她端著茶碗，目光落在那條望不到頭的隊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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