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伸手打在蘇瑾玉的腿上：“王妃，您倒是說句話呀。王爺不來也就罷了，許是他還在氣頭上。可小姐呢？她為什麼也不來？您當初若不是為了救她——”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先住了嘴。
蘇瑾玉的手停在半空中，捏著那半塊饅頭，遲遲沒有送到嘴邊。
屋裡安靜了片刻。石榴果落在地上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啪嗒”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碎了。
蘇瑾玉放下饅頭，把那碗稀粥往前推了推，又拿了雙乾淨的筷子，一併推到春桃面前。“這些日子跟著我，苦了你了。”
她的聲音不大，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吃吧。粥涼了就不好喝了。”
春桃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那碗粥，搖了搖頭，聲音發哽：“王妃，奴婢不餓，奴婢這條命都是您救的，當年若不是您從人牙子手裡把奴婢買下來，奴婢早就不知道死在哪裡了。跟著您，奴婢不覺得苦。”
蘇瑾玉沒有接話，只是把那碗粥又往她面前推了推，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春桃咬了咬嘴唇，終究還是端起了碗，喝了一口。
粥是涼的，稀得能照見人影，喝進嘴裡寡淡無味，可她還是喝得很慢，像是在喝什麼珍貴的東西。
蘇瑾玉等她喝了幾口，才開口，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過幾日，你想辦法子見見微兒嗎？”
“跟她說，就說我想見她。”
春桃放下碗，抹了抹嘴，用力點頭：“王妃放心，奴婢一定想辦法。哪怕翻牆，奴婢也要把話遞到小姐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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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李知微正在看書，聽見院門外一陣吵嚷，丫鬟巧雲的聲氣又尖又急：“誒誒誒，你怎麼硬往裡闖呢，站住！說了讓你站住！”
她皺了皺眉，放下書。外頭的聲音越來越大，夾雜著春桃那熟悉的、帶著哭腔的哀求：“小姐，奴婢求您了，您就見王妃一面吧，就一面...”
李知微的手指在書頁上停了片刻，眉頭擰得更緊了。
真是跟狗皮膏藥似得，
自己剛被罰完，父王看她的眼神己經冷得能結冰了。
這時候母親派人來找她，這不是故意讓父王更加厭惡自己嗎？
人人都說母妃疼自己，可疼自己又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這不擺明是讓自己為難嗎？
她越想越氣，那股煩躁像被貓抓亂的線團，怎麼都理不順。
可外頭的吵嚷聲越來越大，春桃那嗓子本就尖，哭喊起來整條走廊都聽得見。
幾個婆子己經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罵著“哪來的不懂規矩的”“王妃的人跑這兒來撒野”。
再鬧下去，明日滿府都會知道，母妃的丫鬟跪在自己院門口，自己閉門不見。
傳到外面，估計人人都會說她冷血。
總之，橫豎都是她的錯。
李知微咬著嘴唇，把那口悶氣壓了又壓，終於把書往桌上一擱，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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