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跪在院門口,被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拉著胳膊,頭髮也散了,衣裳也皺了,臉上全是淚。看見李知微出來,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掙扎著喊:“小姐!小姐——奴婢求您了,就去看看王妃吧——”
李知微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春桃跪在地上,被她那道平靜無波的目光看得心頭一緊,原本哭天搶地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她正要退縮,李知微忽然動了。
她走下臺階,親手把春桃從地上扶起來:“春桃,母妃想見我,找人來說一聲不就行了?何苦鬧成這樣。”
春桃被她扶著,一時愣住了。
她想說,我們奴婢遞了好幾次信都沒回音啊。
可李知微沒等她開口,便搶先道:“沒事的,我這就去見母妃。”
李知微鬆開她的手:“只是春天,你擅闖我院子,驚擾了內宅,若是不罰,旁人怕是會說我們這邊沒有規矩。”
春桃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李知微沒有再看她,側頭問一旁的婆子:“嬤嬤,奴婢擅闖主子院落,按規矩該怎麼罰?”
那婆子愣了一下,想了想,躬身道:“回小姐,按府中規矩,擅闖內宅者,輕則掌嘴十下,重則杖責二十,逐出府去。”
李知微皺了皺眉,像是很為難的樣子,嘆了口氣:“她到底是母妃身邊的人,太重了不好。”
她沉吟片刻,“就掌嘴五下吧。再罰她兩個月的月錢,叫她長個記性。往後遞話,走正經門路,別再這樣橫衝首撞了。”
春桃跪在地上,身子微微發抖,低著頭,咬著嘴唇,應了一聲:“是。”
婆子上前,不輕不重地打了五下。
春桃的臉頰紅了一片,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轉,愣是沒掉下來。
她是王妃身邊的大丫鬟,這些年跟著蘇瑾玉,府裡上下多少要給幾分薄面,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罰月錢也就罷了,她認。
可打臉,這巴掌落在她臉上,打的卻是王妃的臉面。
李知微轉身回了屋,換了一身見客的衣裳,帶著巧雲出了院門。
路過春桃身邊時,她腳步未停,聲音清淡得像一陣風:“走吧,去見母妃。”
春桃爬起來,跟在她身後,垂著頭,一聲不吭。
院門外的牆角,王側妃帶著丫鬟從拐角處慢慢走了出來。
她看著李知微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眼底卻沒什麼笑意。
丫鬟翠屏小聲嘀咕:“大小姐倒是挺懂規矩,連王妃身邊的人都罰,鐵面無私呢。”
王側妃冷哼一聲,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身邊的人聽得見:“懂規矩?這丫頭,倒是狠絕的厲害。”
王側妃又問:“對了,琚兒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丫鬟翠屏低聲回話:“奴婢又問過管家了,管家說王爺吩咐的,大少爺太胡鬧了,要好生管教些日子,歸期未定。”
王側妃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這孩子,確實是被慣壞了。也罷,讓王爺好好管教管教,也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