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管家走後,她一個人坐在桌前對著賬單發了半刻鐘的呆,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拍案而起,差點把桌上的茶盞震翻。
皇后不是要回來了嗎?
以她那睚眥必報的性子,這次被趕出宮去祈福,丟了這麼大的臉面,回來之後還不得變本加厲地找補回來?到時候別說貴妃娘娘和兩位公主,就是睿王府也未必能安生。
與其等她回來鬧么蛾子,不如自己先鬧出點么蛾子。
李安甯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妙。
她當即跳下椅子,蹬蹬蹬跑到睿王的書房,連門都沒敲就衝了進去。
睿王正翹著腿在躺椅上打盹,被女兒一腳踹醒,還沒來得及發火,就聽她噼裡啪啦地說了一大通。
然後沒多久,父女倆一拍即合,同時露出了反派迷人的笑聲。
“桀桀桀...”
“桀桀桀...”
..........................................
王側妃今日難得清閒,便帶著丫鬟出了秦王府,往東市那家有名的玲瓏閣去挑首飾。
她最近都要裡操持府中事務,難得有這樣的空閒,便想著給自己添兩件時新的簪子。
在玲瓏閣裡挑挑揀揀了大半個時辰,終於選中了一支赤金銜珠步搖和一對白玉蘭花耳墜,正心滿意足地踏出店門,準備上馬車回府。
誰知腳剛邁出門檻,街對面便搖搖晃晃走出一個身影來。
那人一身緋紅錦袍,腰間束著白玉帶,頭上簪著根碧玉簪,手裡搖著把摺扇,走路的姿勢帶著三分懶散七分囂張,活脫脫一個京城裡最常見的紈絝子弟做派。
只是...這紈絝的個子,實在是矮了些。
王側妃眼皮一跳,下意識就想轉身回店裡躲一躲。
她倒不是怕李安寧,實在是這丫頭太能鬧騰了。
連皇后姨母都在她手裡吃了掛落,自己只是個側妃,可經不起她折騰。
再者說,自己兒子和李安寧的關係也就那樣,與其寒暄客套徒增尷尬,不如裝作沒看見,各走各的路。
她正想著,腳步己經往旁邊挪了半寸,打算趁李安寧還沒注意到自己,趕緊上馬車走人。
可惜事與願違。
李安寧的扇子“啪”地一收,眼睛精準地鎖定了她,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喲,這不是秦王府的側妃娘娘嗎?”
王側妃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不得不擠出得體的笑容,福了福身:“郡主安好。”
李安寧大手一揮,那架勢活像個巡視領地的土財主:“哎,不必多禮不必多禮,都是自家人,何必在乎這些虛禮?”
王側妃面上笑著,心裡卻忍不住嘀咕:不在乎虛禮,您倒是等我行禮之前說啊。我這都屈膝了,您才來這麼一句,跟馬後炮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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