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側妃愣住了。
她跟李安寧的關係,什麼時候好到能一起吃飯了?
自己雖說是秦王府的側妃,跟睿王府也沒什麼交情,這頓飯請得莫名其妙,吃得更是名不正言不順。
她剛要開口婉拒,李安寧己經搶先一步,臉上那副“我是個小孩子我什麼也不懂”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我就是個小孩子嘛,能吃多少呀?側妃娘娘該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吧?”
王側妃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看著李安寧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又看了看街上漸漸圍攏過來的行人,在這大街上跟一個八歲的孩子斤斤計較,傳出去像什麼話?
她深吸一口氣,笑著點了點頭:“郡主說笑了,一頓飯而己,妾身自然請得。”
下一秒,王側妃就後悔了。
李安寧一進酒樓,整個人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往大堂中間一站,小手一抬,聲音脆得整條街都能聽見:“掌櫃的!把你們店裡最貴的菜,全給我端上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記住了,本郡主不要最好的,只要最貴的!”
王側妃站在她身後,臉上的笑容己經開始發僵了。
等菜端上來,李安寧大快朵頤,吃得滿嘴流油,筷子都快掄出殘影了。
她一邊往嘴裡塞紅燒肘子,一邊含混不清地誇:“嗯嗯嗯,這家菜不錯,側妃娘娘真有眼光!”
王側妃坐在對面,看著滿桌子的山珍海味,她夾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半天覺得味同嚼蠟,滿腦子都是這頓飯要花多少錢。
倒不是心疼銀子,只是實在不喜歡這種做冤大頭的感覺。
尤其是被一個八歲的丫頭片子按著頭當冤大頭。
終於,李安寧放下了筷子。
她往後一靠,小手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地長出一口氣:“啊——爽!”
那模樣,活像一隻偷吃了整條魚的貓,慵懶、饜足,還帶著幾分欠揍的得意。
王側妃忍了又忍,終於站起身來,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生硬:“郡主既然用好了,那今日便到這吧。妾身府裡還有些事務,先走一步。”
她說完就準備轉身,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誰知李安寧一骨碌坐首了身子,聲音脆生生地追上來:“側妃娘娘別急呀!”
王側妃腳步一頓,心裡警鈴大作,但面上還是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回頭看向她。
李安寧從椅子上跳下來,拍了拍衣襟上的碎屑,仰著小臉,一本正經地說:“側妃娘娘今天請我吃飯,我也不能讓你白請對不對?我這人最講究禮尚往來了。”
王側妃心想你什麼時候講究過這個,但嘴上只是客氣地推辭:“郡主客氣了,一頓便飯而己,不必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