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側妃回到秦王府時，天色己經暗了下來。她支退了跟前伺候的人，一個人坐在窗前，動也不動。屋子裡沒點燈，她的臉隱在陰影裡，看不出表情，只有手指一下一下地叩著桌面，在安靜的屋裡發出沉悶的聲響。
外頭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隨即是婆子壓得極低的聲音：“娘娘，老奴有要事稟報。”
王側妃的手指停了。“進來。”
婆子閃身進門，又小心翼翼地掩上門，湊到王側妃跟前，聲音低得幾乎只剩氣音：“娘娘，王妃那邊...怕是有身子了。”
王側妃“騰”地坐首了，聲音陡然拔高：“什麼？”
婆子連忙往下說。原來王妃身邊伺候的丫鬟，這幾個月都沒去領過月事布。
一開始管這事的人也沒在意，王妃常年吃齋唸佛，身子弱，月事不調也是常有的。可偏偏前幾日，那丫鬟跑到廚房來，支支吾吾地要了一隻老母雞，說是燉湯用。
廚房的人多嘴問了一句，她也沒多解釋。
“老奴越想越不對勁，”婆子搓著手，“就悄悄打聽了打聽。王妃那邊，己經兩三個月沒領過月事布了。加上這回要雞...十有八九，是有了。”
王側妃的手攥著扶手，指節泛白。她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聲音穩了下來：“賞。讓她回去盯著，有什麼訊息隨時來報。”
婆子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門在身後關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身邊的丫鬟青禾走過來，把婆子坐過的蒲團收走，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娘娘...怎麼辦？”
王側妃沒有回答。
青禾咬了咬唇，聲音壓得更低：“這麼多年都沒動靜，怎麼偏偏這時候...”她覷著主子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王爺那邊己經讓人多照看王妃了。若是知道她懷了身孕，怕是——”
“夠了。”王側妃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刀，把青禾的話生生切斷了。
青禾立刻噤了聲，垂手退到一旁。
王側妃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窗外沒有月光，屋裡黑漆漆的，只有她那雙眼睛，亮得瘮人。
沉默了很久，她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像從地縫裡滲出來的：“去，把翠屏叫來。”
青禾一愣：“翠屏？她如今是大小姐身邊的大丫鬟，這個時辰——”
“等大小姐睡下了，讓她偷偷來見我。”王側妃的語氣不容置疑，“就說我有話問她。”
青禾應了一聲“是”，轉身出去了。
王側妃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黑暗中某個看不見的角落。
翠屏原本只是個粗使丫頭，秦王前段日子把李知微身邊的丫鬟打死後，王側妃塞了兩個人進去。
翠屏那丫頭機靈，嘴也嚴，兩個月多下來，己經很得李知微器重了。
她閉上眼，手指又開始叩桌面了。
一下，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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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玉正靠在窗前做針線，手裡是一件小小的肚兜，大紅的緞面上繡著一簇石榴花，才繡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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