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微坐在床沿上，整個人都在抖。
肩膀在抖，手指在抖，連睫毛都在顫。她把膝蓋縮起來，兩隻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腿，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
翠屏蹲在她面前，輕輕拍著她的背，也不敢催，就那麼一下一下地拍著。
過了好一會兒，李知微才開口，聲音又輕又啞，像是從嗓子眼裡一點點擠出來的：“翠屏...你說...母妃她...會不會怨我？”
翠屏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摟住她的肩膀，將她往懷裡帶了帶：“怎麼會呢？王妃最疼您了。您忘了？小時候您發燒，王妃整夜整夜不睡，就坐在您床邊守著。您的每一件衣裳，每一雙鞋，都是王妃親手做的。這世上，再也沒有比王妃更疼您的人了。”
李知微把臉埋在翠屏的肩窩裡，身子還在抖，但抖得沒那麼厲害了。
翠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大小姐您想啊，只要王妃在，就永遠是王爺眼裡的一根刺，就會永遠厭惡您，可若是王妃不在了呢？”
她停了停，讓這句話在空氣裡多待了一會兒，“王爺才會開始後悔，後悔冷落了王妃，才會開始回想王妃的好。到那時候，您就是王妃留給王爺唯一的念想。王爺會把對王妃的虧欠，全都加倍地補償在您身上。他會真正地開始疼您，眼裡只有您。”
李知微從她肩膀上抬起頭來，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淚珠。
她看著翠屏，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翠屏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捧著她的小臉，認真地說：“所以您沒有做錯什麼。您只是...想要父王多看您一眼。”
李知微吸了吸鼻子，用力地點了點頭。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卻比方才穩了許多：“對。孃親不會怪我的。母妃一定不會怪我的。”
翠屏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沒有說話。
李知微又重複了一遍，這回聲音更大了一些，像是在說服自己：“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窗外起了風，吹得窗欞紙簌簌作響。
李知微靠在翠屏懷裡，閉上眼睛，睫毛還在微微發顫，但嘴角己經不抖了。
翠屏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小小的身子，手還在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柔的笑容，可那笑意卻沒有到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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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側妃屋裡的燈，久久沒有熄。
青禾從外頭回來，掩上門，走到她跟前，壓低聲音說：“娘娘，那邊傳話來了。東西己經送過去了。”
王側妃點點頭：“給翠屏帶個話，閉緊嘴巴，我自會照顧好她家裡人的，讓她放心。”
青禾：“是。”
王側妃坐在燈下，“王妃那邊可傳來什麼訊息？”
青禾搖頭：“暫時沒有。”
王側妃的手邊放著一盞茶，己經涼透了，茶湯上浮著一層細碎的沫子，她端起來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青禾站在一旁，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娘娘...您說，王爺那邊...會不會猜到是咱們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