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側妃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像冬日裡結了薄冰的湖面,看著平靜,底下卻是深不見底的冷。
“猜到又如何?”她的聲音不高,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終歸...是他親生女兒動的手。”
青禾垂下眼,不敢再接話。
王側妃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自言自語:“蘇瑾玉啊蘇瑾玉,你可不要怪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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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裡,蘇錦玉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燈己經滅了,月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冷白色的光。
她盯著地上那一片慘白,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今晚的事,微兒忽然的到來,她端來的那碗雞湯,她走前一步三回頭地叮囑“一定要記得喝”。
還有春桃,春桃趴在那張桌上的樣子,七竅流血,暗紅色的血滴在地上,和灑了的雞湯混在一起。
她閉上眼,胃裡又是一陣翻湧,可這一次不是因為孕吐。
打死她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要殺自己的,居然是自己最疼愛的親生女兒。
她的手攥著被角,攥得指節發白,指甲嵌進布料裡,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手背上,燙得像要燒出個洞來。
可她只哭了很短的時間,就抬起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逼自己冷靜下來。
她在這後院活了這麼多年,就算從未主動參與過任何爭鬥,耳朵沒有聾,眼睛也沒有瞎。
知微身後站著誰,這府裡誰最不希望自己活著,誰最怕自己懷上這個孩子。
她稍微一想,就全明白了。
不能待在這裡了。
她站起身來,沒有點燈,摸著黑把外裳穿好,又拿了一條帕子攥在手心裡。
她走到門邊,把門拉開一道縫,往外看了一眼。
偏院門口守著一個婆子,正靠在門框上,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顯然己經困得很了。
她退回屋裡,又等了小半個時辰,等到月亮都偏西了,才再次湊到門縫邊。
婆子的腦袋己經完全歪了過去,鼾聲細細地飄進來。
蘇錦玉把門輕輕推開,閃身出去,貼著牆根,踮著腳尖,一步一步地往院門口走。
婆子沒有醒。她跨出院門的那一瞬間,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腳下卻沒有停,也不敢停。
她低著頭,沿著牆根的陰影快步往前走,繞過了兩個巡夜的侍衛,又穿過一條夾道,外書房的燈火遠遠地在夜色裡亮著,像一顆懸在半空中的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