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帕子上，洇開一朵一朵暗色的花。
可她的聲音依舊是穩的，甚至帶著一絲冷意。
婆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蘇錦玉己經站起身來，轉身走回了內室。
屏風後面空蕩蕩的，只剩下一盞涼透了的茶，和桌上那封沒有被拆開的信。
婆子在原地跪了片刻，見裡頭再沒有動靜，只好把信收回去，磕了個頭，默默退了出去。
“不可能...我是她十月懷胎的親生女兒...我是她唯一的女兒...”
李知微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哭腔，像是在說服婆子，又像是在說服自己，“母妃不會這樣對我的！她不會的！”
婆子看著她，嘴角一撇，冷冷地補了一句：“大小姐還不知道吧？王妃己經懷了身孕了。”
李知微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張著嘴：“她...懷孕了？”
頓了頓，她欣喜其阿里：“我馬上要有弟弟了？”
她盯著婆子，像是在等一個否定的答案。
可婆子只是點了點頭，“所以，您己經不是王妃唯一的孩子了。”
“所以——”李知微的聲音開始發抖，“所以我不是她唯一的女兒了？所以她就可以不要我了？”
她的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就因為我不是你唯一的女兒，你就要這樣對我嗎？我都說了，我只是被翠屏蠱惑的！我才八歲！八歲啊！你為什麼要跟我計較？為什麼要跟我計較！”
她越說越激動，抓起桌上的茶碗就往地上摔，“啪”的一聲碎了一地。
接著是筆筒，是硯臺，是那一封封石沉大海的信。
她抓起什麼摔什麼，屋子裡噼裡啪啦響成一片，碎瓷片和紙張飛得到處都是。
婆子懶得理她，轉身出了門，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什麼玩意兒。本來還聽說王妃孃家來了個有錢的舅舅，還以為能多撈點好處，沒想到白跑一趟。晦氣。”
李知微聽到了“舅舅”兩個字，猛地抬起頭，衝門口撲過去，抓著門框朝外喊：“舅舅？什麼舅舅？你回來！你回來把話說清楚！”
婆子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連停都沒停。
李知微扶著門框，慢慢滑坐在地上。她看著滿地的碎瓷片和紙張，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嘴裡翻來覆去地念著：“不會的...不會的...母妃不會這樣對我的...她不是最疼我的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蚊子一樣的嗡鳴。
“還是說...以前全部都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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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公主的大婚辦得熱鬧，京裡張燈結綵足鬧了大半個月。
等紅綢撤了、炮仗放完了，李安寧才坐著馬車晃晃悠悠地回了柳河莊。
她一下車就伸了個懶腰，往莊子方向望了一眼，問的第一句話是：“那小子最近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