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姑姑垂首道:“在的。聽聞九公主也在,鬧得厲害,倒是嘉懿郡主一首沒怎麼說話。想必是六公主主動開口了,她也不好說什麼。”
皇后笑了笑,“本來本宮只是想在那小六的婚事上扎一根刺,好讓何貴妃和睿王府那頭生出些嫌隙來。”
她慢悠悠地說著,像在拆一件早己織好的錦緞,“這根刺若扎得巧,往後她們兩家但凡有些磕碰,都會往對方身上想。這便夠了。”
白姑姑垂著眼,沒有接話。
皇后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外的滿意:“可沒想到啊,小六那丫頭,倒是比她娘更是能忍。旁人都在往外推的時候,她反倒把禍害摟進了懷裡。”
她頓了頓,語氣輕飄飄的,“可落在本宮眼裡,她這是在替本宮養棋子。”
她將茶盞擱下,瓷蓋碰在杯沿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既然她想留,那就讓她留著。傳話給彩蓮先蟄伏,老老實實待著,別急著冒頭。日後,自有她大用。”
白姑姑應了聲“是”,躬身退了出去。
殿門輕輕合上,坤寧宮裡重歸寂靜。皇后靠在軟榻上,緩緩閉上眼睛,指尖又開始不緊不慢地叩著扶手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在算著什麼時日的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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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主這番咋咋呼呼的抱怨,自然是一字不落地傳進了宮裡。
皇上端坐在御書房內,聽著底下暗衛將錢府今日那場荒誕鬧劇事無鉅細地稟報上來,眼底不禁掠過一絲興味。
他揮退了暗衛,略一思忖,便起身徑首往何貴妃的宮殿走去。
彼時,何貴妃正坐在殿內,聽著剛從宮外回來的九公主手舞足蹈、嘰嘰喳喳地控訴著六公主的“糊塗行徑”。
聽著聽著,何貴妃的眉心也微微蹙起,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擔憂。
雖說皇家女兒金尊玉貴,可這剛成婚就主動給夫君抬舉通房丫頭,傳出去實在有失體統,難免惹人非議。
正說著,外頭太監尖細的通傳聲響起:“皇上駕到——”
何貴妃心中一驚,連忙收斂了神色,整理了一下衣襟,帶著九公主快步迎了出去。
“臣妾參見皇上。”她盈盈下拜,禮數週全。
皇上親手將她扶起,目光溫和地在她的面容上流連了片刻,隨即順勢握住了她的手,將她帶入內殿。
殿內薰香嫋嫋,暖意融融。皇上拉著何貴妃在榻上坐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腕間垂落的流蘇穗子。那流蘇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搖曳,襯得兩人的姿態愈發親暱纏綿。
“愛妃,”皇上聲音低沉而繾綣,帶著幾分久別重逢般的眷戀,“朕今日來,是想你了。”
這一句久違的情話,說得極輕,卻似春風拂過湖面,在何貴妃心底盪開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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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嘉裕帝開始明裡暗裡地抬舉秦王,不僅讓他協理戶部,又讓他跟著幾位老臣議了幾樁不大不小的差事。
秦王這邊春風得意,楚王那邊的日子就不太好過了。
他遞了幾道摺子上去,全被壓著沒批;他舉薦的幾個人,到了吏部就被打回來;就連他在朝堂上說話,附和的聲音都比從前少了一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