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睿王再次登門,楚王府的大門難得地敞開了。
睿王聽到傳話時,手裡的扇子差點沒拿穩。
那天楚王府的正廳裡,擺了滿滿一桌子菜。
楚王、睿王,還有趙王,圍著桌子坐著,酒盅碰得叮噹響。
楚王話不多,可那杯酒就沒空過;睿王話多,從朝堂上的趣事說到京城裡的八卦,把一桌子人逗得哈哈大笑。
趙王更是放得開,喝著喝著就挽起袖子划起拳來,聲音大得連院子外頭的下人都忍不住側目。
幾兄弟在楚王府裡喝酒吃茶,熱熱鬧鬧地鬧了一晚上,睿王喝得雙頰通紅,回來時腳步都在打飄。
李安寧蹲在臺階上等他,看小廝把人攙下來,慢悠悠站起來,湊過去聞了一下她爹身上的酒氣,皺起鼻子,嘆了口氣,轉身跟在後頭往院裡走。
夜風涼颼颼的,把她爹那句含糊不清的“今兒高興”吹散在了院子裡。
李安寧跟在小廝後頭,看著她爹被七手八腳地抬進屋裡、扔到床上,鞋都沒脫。
小廝們退出去之後,她走過去,在床沿邊上蹲下來,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睿王的肩膀:“父王?睡著啦?”
睿王含糊地哼哼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李安寧歪著腦袋看了他一會兒,確定他己經醉得五迷三道了,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湊到他耳邊,聲音放得又輕又軟:“父王...問你個事兒唄。”
“嗯……”
“我孃親到底是誰呀?她還在不在?”
這個問題在她心裡己經憋了很久了。
身為一個帶著現代記憶的穿越者,她早就察覺到這府裡處處透著古怪。
上上下下的人對她生母諱莫如深,誰都不敢多提半個字,彷彿那是個不能碰的禁忌。
可偏偏從睿王種種反常的舉動來看,他又對那個叫楊若初的女人念念不忘,她見過他深夜對著一箇舊匣子發呆的樣子,見過他偶爾提起“你娘當年”時眼底一閃而過的亮光。
更讓她抓心撓肝的是,她一首懷疑自己那位素未謀面的孃親也是個穿越者。
畢竟在這個落後的時代,那位“王妃”當年搞出的那些稀罕物件和超前理念。
簡首就像是現代科技對古代社會的降維打擊。
李安寧每每想到這些,心裡就又好奇又挫敗。
憑什麼人家能憑著現代知識在這裡混得風生水起,留下無數傳說和念想,而自己除了頂著郡主的名頭整天惹是生非,好像什麼正經事都沒幹成。
如今趁著睿王醉酒、防備心最弱的時候,她無論如何也想把這個謎團解開。
睿王聽到她的問話,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沉默了一會兒,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得像隔著一層厚棉絮,含混不清地吐出幾個字:“走了……早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