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寧猛地愣住了。
“哪個走了?”她湊上前,壓低聲音追問,心跳快得像擂鼓,“是人沒了,還是...”
睿王翻了個身,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徹底不動了。
呼吸沉下去,變得綿長而均勻,再沒有半點回應。
李安寧蹲在床邊,等著,等著。
可睿王睡得死沉,鼾聲都開始打起來了。
她不死心地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又喊了兩聲“父王”,回應她的只有越來越響的鼾聲。
她慢慢縮回手,蹲在地上,盯著她爹那張睡得人事不省的臉,覺得又氣又無奈。
人沒了,好歹該有個墳冢或衣冠冢吧?
可她在府裡打聽了許久,連個影兒都沒尋著。
若是人還活著,只是離開了王府,那為什麼不去找?
為什麼不提?
為什麼連畫像都沒掛過一張?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睿王睡得西仰八叉,被子半耷拉在地上,一隻腳還懸在床沿外頭,模樣毫無防備。
她走過去,替他把那隻腳塞回被子裡,又把被子拉上來蓋好,順手掖了掖被角。
做完這一切,她首起身,低頭看著熟睡的睿王,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你不說,我就自己查。”
說完,她轉身走出了屋子。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榻上那個方才還鼾聲震天的人,慢慢睜開了眼睛。
“我好想你。”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連漣漪都還沒來得及盪開就沉了下去。
“女兒也長大了,跟你一樣,鬼精鬼精的。”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閉上眼睛,聲音更低了些,低得像快要融化在夜色裡:“你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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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御書房裡還亮著燈。
皇帝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指尖在扶手上慢慢叩著。
洛公公站在旁邊,知道他沒有睡,也不敢出聲,只安安靜靜地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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