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早己想明白了的事,“可你不該用那種手段。獻那個女人,用丹藥掏空父皇的身子,你走的不是正路。”
秦王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聲音不高,卻穩穩的:“二哥,這世上沒有那麼多正路可走。我走的路,你能走的路,都是路。你走錯了,我走對了,就這麼多。”
他停了一下,看著楚王的眼睛,“你現在說我不該用那些手段,可你帶著三千人衝進宮門的時候,你又想過什麼是正路嗎?”
楚王沒有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那隻手,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像一根線斷了:“你說得對。說這些沒有意義了。”
他又抬起頭來,看向秦王,“你會善待他們嗎?”
秦王站起身來:“該善待的,我不會虧待。不該善待的,誰也保不住。”
楚王沒有再說話。
秦王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頓了頓,沒有回頭,聲音低了幾分:“二哥,保重。”
楚王坐在原地,沒有應答。
殿門在他身後合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那盞燈跳了一下,光暈晃了晃,又穩住了。
楚王看著窗外那堵被夜色染成深灰色的宮牆,很久沒有動。
..........................................
訊息傳回同福鏢局時,己是深夜。
老者坐在堂屋裡,手裡轉著那兩顆鐵膽,聽到皇帝被氣暈在柔妃殿裡、至今未醒。鐵膽在他掌心裡慢慢停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像凍了一冬的湖面終於裂開了第一道縫:“自斷臂膀。大慶人,果然是最擅長自傷刀劍的。”
他抬起頭來,對暗處的人影說,“傳話給天師,藥量加一倍。皇帝的身子...拖不了多久了。”
那人影動了動,領命而去。
老者又轉向另一側:“派人去北邊傳信。讓他們備著,快了。”
他說完這兩句,便沒有再開口,重新捻起鐵膽,慢慢地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在安靜的深夜裡發出咔咔的聲響,像什麼暗處的東西,終於開始咬合了。
天牢深處,昏暗的甬道盡頭只有一盞油燈,火光細細地搖著,把牆壁上滲出的水漬照得忽明忽暗。
鎮國公坐在牢房的乾草堆上,腳上戴著鐵鐐,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中衣己經換了,換了一件粗布囚服。
他閉著眼,像是在打盹,臉色灰白,嘴角還留著一道乾涸的血痕。
鐵門外的鎖被人無聲地打開了,一個黑衣人影閃了進來,腳步幾乎聽不見。
鎮國公沒有睜眼,只說了一句:“您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