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七天裡,嘉裕帝夜夜宿在那位新晉的婕妤宮中,一日不曾間斷。
初七那天,冊封的旨意便下來了,婕妤晉封為嬪,賜號“柔”。
訊息傳遍後宮的時候,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皇帝登基多年,從未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連連冊封一個新人,更從未如此毫不遮掩地流連於一個人的宮裡,七日不挪步,連當年立後的時候都不曾有過。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兩個月,朝堂上的風向徹底變了。
秦王在朝中如日中天,前有兵部的差事,後有戶部的實權,走到哪裡都有人自動讓出一條道來。
後宮那邊,柔嬪風頭無兩,皇帝夜夜宿在她宮中,連坤寧宮都少去了幾趟。
朝野上下都心知肚明,這母子倆,正聯手把整座皇宮攥進手裡。
楚王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
他在朝堂上說話,附和的人越來越稀,遞上去的摺子,有時候隔三五天才有批覆。
有一回他在御書房外站了半個時辰,太監進去稟報,出來時只說了一句“陛下正在歇息,王爺改日再來罷”。
楚王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睿王也難得沉默了。
他不再頻繁出門閒逛,不再隔三差五去找楚王喝酒,連李安寧追著他跑的時候都少了幾分興致。
有一回李安寧蹲在廊下剝橘子,看見她爹坐在院子裡曬太陽,一動不動地坐了快半個時辰,連往常手裡總搖的那把扇子都沒拿。
李安寧再遲鈍也察覺到不對了。
她把橘子皮扔進旁邊的簍子裡,拍了拍手走過去,蹲在她爹腿邊,仰頭看著他:“父王,您最近怎麼蔫了吧唧的?”
睿王沒有轉頭看她,目光落在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今早宮裡遞了訊息,你皇祖父下旨,要招道士進宮煉丹了。”
李安寧手裡的橘子差點沒拿穩。
她雖然對歷史不算熟悉,但前世多多少少聽過一些,但凡一個皇帝開始煉丹、求長生、沉迷方術,這個朝代基本就要開始走下坡路了。
可她還是有些不甘心,小聲問了一句:“會不會是皇祖父故意的?故意做這些事來迷惑那些人?”
睿王終於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她很少見的複雜。“我也想過。”
他說,“我能看出來那個女人有問題,你皇祖父能不知道?可這兩個月他的所作所為,我也開始懷疑了,莫非他當真...被迷住了?”
李安寧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來拍了拍灰:“那要不,咱們進宮去看看皇祖父?好歹探探虛實。”
睿王想了想,到底還是點了頭。
父女倆當即遞了牌子進宮。
到了御書房,卻被攔在了外面。
小太監賠著笑臉說:“陛下不在御書房,在柔嬪娘娘那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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