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的好，最瞭解你的人不是朋友。
秦王坐在書案後面，手邊攤著兩份密報，一份說楚王昨日去了鎮國公府，一份說趙王連夜出城去了京郊大營。
他把兩份密報並排擺在面前，看了很久，忽然開口：“本王是不是把二哥逼得太狠了？”
周幕僚站在下首，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便接了話：“王爺，這皇位之爭，自古便是不見血的仗。楚王殿下走到今日這一步，是他自己的選擇。”
旁邊陸幕僚卻微微皺了皺眉：“可一旦鬧起來，說到底受傷的還是大慶的根基。若是能在楚王剛起念頭時就壓下去，把苗頭掐滅在萌芽裡，既不影響大局，也能徹底絕了他爭位的心思。”
秦王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在兩個幕僚之間來回移了移，似乎有些動搖了。
周幕僚立刻上前一步，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王爺，萬不可有惻隱之心。登上這條路，本就不講心軟。若是此事沒鬧大，鎮國公那幫人便還在暗處窩著，他們手裡攥著兵，終究是隱患。與其留著日後棘手，不如趁此機會一網打盡。等您登上那個位置，朝堂上就只聽您一個人的聲音。”
陸幕僚搖頭：“鎮國公到底是為大慶守了半輩子邊疆的人。若真動了他，寒的是多少將士的心？依屬下之見，不如在楚王剛有動作時就按住，點到為止，既全了兄弟情分，也不至於鬧得不可收拾。”
秦王皺了皺眉，沒有立刻接話。
陸幕僚說的也有道理，鎮國公在軍中威望太高，動他一個，牽動的是半壁軍心。
周幕僚眼底寒光一閃，反而往前又走了半步：“王爺，鎮國公在軍中的威望，您比誰都清楚。可正因如此，才更不能留。您今日放過他，來日他便是您坐不穩那把椅子的理由。”
他說完撩袍跪了下去，“學生說這些話，句句都是為了王爺。”
秦王看著他跪在地上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可是...我和二哥，到底也是兄弟。雖說到了這一步，也不至於...”
他沒有說完。周幕僚跪在地上，沒有抬頭，只輕輕說了一句：“王爺，您和楚王殿下早就不是兄弟了。從他開始拉攏武將、準備清君側的那一刻起，你們便只剩一個身份。”
秦王沒有再說話。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被風吹得翻來翻去的樹葉，過了很久，才低聲說了一句：“就按你說的辦吧。”
陸幕僚：“殿下！”
秦王閉上眼，揮揮手讓他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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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速度比秦王預想的要快。
他當天夜裡就去了鎮國公府，把清君側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
鎮國公坐在堂上，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跳了三跳：“胡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清君側？那是造反！我鎮國公府世代忠良，從太祖皇帝起就守著大慶的門，你讓我跟著你去反你老子？！”
楚王站在堂下，被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咬著牙沒有走。
他看著自己這位頭髮花白的舅舅，聲音壓得低卻穩：“舅舅，你不信我，你總該信自己的眼睛。明日你進宮看一眼，就一眼。看完之後，你還說我是胡鬧，我掉頭就走，從此再不提這件事。”
鎮國公瞪著他，胸膛起伏了好一陣，到底沒有再罵，只是揮了揮手：“滾！”
楚王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鎮國公坐在堂上，盯著他走出去的背影，手裡攥著茶盞攥了許久，首到茶涼透了也沒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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