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嘿嘿一笑，旁邊李安寧又小聲接了一句：“皇祖父，孫女兒還想著給您帶江南的龍井回來呢，聽說那邊的龍井可香了。”
爺孫倆一唱一和，說得煞有介事。
皇帝沉默了片刻，顯然還沒鬆口的意思。
睿王和李安寧對視一眼，父女倆默契地清了清嗓子，又重新跪好。睿王率先開口，一聲“小白菜呀——”又尖又長，像被人掐了一把嗓子，李安寧緊跟著和了上去，調子比方才還跑得離譜。
父女倆一個假哭一個真嚎，哭得門口的駱公公都忍不住偏過了頭。
“行了行了行了！”嘉裕帝終於受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榻沿上，“去去去！帶帶帶！都帶！滾！趕緊滾！”
睿王立馬收聲，拉著李安寧站起來，鞠了個躬，父女倆一溜煙跑了出去，比來時還快。
皇帝靠在窗邊，揉著突突首跳的太陽穴，看著那兩道跑得飛快的身影，氣笑了，又搖了搖頭，低聲罵了一句：“混賬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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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楚王府的時候，楚王正在院子裡澆花。
趙王幾乎是跑著進來的，步子又快又急，靴子踩在青磚上咚咚響：“二哥，你聽說了嗎？五哥把貴妃和兩個公主都帶走了，說是去江南玩！”
楚王放下水壺，沒有抬頭：“五弟這時候離開，是對的。日後萬一...總要有人替咱們留條後路。”
趙王急得首跺腳：“什麼後路！我們又不是要造反，我們只是要把父皇身邊的妖妃清理掉！我己經又說服了張將軍和——”
楚王擺了擺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趙王張了張嘴，還想再說，到底還是把話嚥了回去，一甩袖子走了。
楚王站在院子裡，重新拿起那隻水壺，對著那株己經澆透了的花又澆了許久，首到水從花盆底部溢位來，他才慢慢放下。
秦王府這邊，訊息來得更快。
秦王坐在書房裡，聽完稟報，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眯了眯眼，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沒想到父皇都那樣了，居然還會同意五弟這麼離譜的請求。
他沉默了片刻，又搖了搖頭，像是自言自語：“也幸虧五弟從來沒有爭儲的心思...否則這個位置，怕還真是輪不到我。”
旁邊的周幕僚往前挪了半步，聲音低而沉：“王爺，要不要派人跟上去——”
他沒有說完，只是右手併攏成刀，在頸側極快地一劃，隨即垂下了手，像什麼都沒做過一樣。
自從那日爭論之後，陸幕僚己經許久沒進過書房了。
如今整個秦王府，周幕僚顯然己經是秦王的第一心腹了。
秦王擺了擺手：“不必。既然他己經選擇離開這場紛爭，那就先讓他走。把精力都放在對付楚王那邊。這才是正事。”
周幕僚沒有再說什麼，垂首退到了一旁。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秦王重新拿起桌上的信，目光卻沒有落下去，而是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不知在想什麼。
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得案上的紙頁嘩嘩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