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裕帝罕見地上了朝。
他坐在龍椅上，面色蒼白卻眼神銳利，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秦王罵了個狗血淋頭。
從監國不力到縱容手下橫行，一字一句像鞭子一樣抽在秦王臉上。
朝堂上鴉雀無聲，連呼吸都壓得極低，誰都知道皇帝這是在借題發揮。
但這也無形中給了大家一個訊號，嘉裕帝心中或許楚王並未全廢。
嘉裕帝罵完之後站起身來，拂袖而去，留滿朝文武面面相覷。
回到御書房，門一關上，嘉裕帝的怒氣卻沒有散。
他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睿王，聲音像石頭一樣沉甸甸地砸下來：“你知不知道你這一插手，朕布了多久的局就全廢了？”
睿王跪著，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聲音悶悶的：“父皇，兒臣知道錯了。可兒臣當時...實在怕二哥和六弟真出了事。”
他頓了頓，“兒臣只是讓人在暗處護著他們，沒想到那些人會這麼迫不及待的下死手。”
嘉裕帝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了幾分，像是失望比憤怒更難壓下去：“你以為朕就不怕他們出事？朕的佈置他們，不比你上心。”
他頓了頓，“朕把那麼多暗衛交給你，是讓你在關鍵時候用的，你倒好，就這麼輕易露了底。往後若有人坐到朕這個位置上，你覺得他能饒得過你？”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睿王沒有抬頭：“兒臣當時...沒想那麼多。”
嘉裕帝忽然拔高了聲音，像是再也壓不住了：“那你到底想了些什麼？！朕佈局籌謀你不看，北漠人虎視眈眈你不看，朝堂烏煙瘴氣你看不見，你二哥六弟要死了你倒是跑得比誰都快！你別忘了，你是他們的兄弟，但更是這大慶的皇子？！”
最後那句像刀一樣切下來，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睿王跪在地上，頭次沒有插科打諢。
嘉裕帝看著他這副模樣，胸口的怒氣卻並沒有平息。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負手看著外面被風吹得翻動不息的樹葉，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低沉：“你可知道，皇室培養一個暗衛有多不容易？”
“一共二百三十六百人。每個兒子，朕都只給了他們一個，唯獨給你—，朕給了你一半。”
睿王的肩膀顫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嘉裕帝背對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什麼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朕想著，等朕老了，管不住這攤子了，你還有條後路。”
嘉裕帝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說話己經耗盡了他大半的力氣，“朕怕你吃虧，怕你將來被人欺負了連個幫手都沒有。朕怕你一個人在這攤渾水裡站不穩。可你倒好——”
他轉過身來，看著睿王，目光裡那點火氣己經散了，只剩下一層薄薄的、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心疼的東西，“你拿朕給你保命的東西，就是這麼勇的？”
睿王跪在地上，張口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兒臣當時...是真的怕二哥和六弟...出什麼事。”他的聲音低下去，“兒臣沒想到，秦王他們會下這種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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