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不可置信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澆了一盆冷水。
“父皇的意思是...”
嘉裕帝沒有看他,只是擺了擺手,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己經定下來的事:“既然你這麼捨不得你的二哥和六弟去嶺南受苦,那你也去吧。崖州,那裡適合你。”
睿王愣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崖州?
那個在極南的海邊,比嶺南還要遠上千裡,據說那裡終年溼熱、瘴氣瀰漫,連鳥都飛不過去。
“父皇,兒臣知道錯了——”
他往前膝行兩步,正要再說什麼,嘉裕帝己經背過身去,朝門口抬了抬手。
兩個侍衛無聲地走了進來,一左一右架住了睿王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睿王掙扎了一下,想再開口,可對上父親那個背對著他的背影,那些話就像被什麼東西堵在了嗓子眼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他被人架著往外走,腳步踉蹌,退到門口時忽然喊了一聲:“父皇!”
嘉裕帝的背影紋絲不動。
御書房的門在他面前合上了,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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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嘩啦——”
茶盞墜地的聲響在書房裡格外刺耳,碎片西濺,茶水潑了一地,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秦王死死攥著桌沿,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他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聲音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父皇果然就是疼他!把老五當成眼珠子一樣疼著!”
站在一旁的謀士周幕僚垂著眼簾,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幽幽開口:“殿下,學生早就說過了。睿王不除,殿下榮登大寶恐怕還有變數。這回暗衛的事就能看出來,陛下對他從來就沒斷過那份心。”
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秦王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拿起帕子擦了擦濺到手背上的茶水,眼底的狂躁逐漸被深沉的陰鷙取代。
“那倒不會。”秦王冷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和輕蔑,“老五那個混不吝的性子,登不上這個位置。父皇心中肯定也是有數的。不然,父皇給他那麼多的安慰和恩寵,他也不會這麼輕易地就露了底。更何況,父皇己經把他貶去了偏遠的崖州,想必他這輩子己經與帝位無緣了。”
周幕僚眼珠子微微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緩緩搖了搖頭:“殿下,若是從前的嘉裕帝,或許真的不會。但如今...”
但如今嘉裕帝吃丹藥己經吃得神志不清了,若真一個腦靜沒轉過來,怎麼辦?
秦王顯然也意識到他的意思,唇角微勾。
“放心,”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篤定到近乎漠然的平靜,“你真當本王這段時日的監國,是白乾的?”
話音剛落,他慢條斯理地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
書房厚重的木門應聲而開,一道瘦削的人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