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被她這一嗓子喊得差點嗆到,咳了兩聲,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你小點聲!”
見李安寧瞪著眼睛看著他,睿王見她己經猜到了,也不再裝了,往椅背上一靠,翹起腿,理了理衣領,恢復了那副風流倜儻的模樣。
李安寧抱著手臂,沒好氣地盯著他:“好啊,你個老登,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起了這樣的心思的?”
睿王嘆了口氣,目光微沉:“從第一次去冷宮,看你二皇伯的時候。”
李安寧眉頭一皺:“啊?”
睿王微微前傾身子,壓低了嗓音解釋道:“你三皇伯與你二皇伯確實是不死不休,但如今你二皇伯己經輸成那個樣子了,確實沒必要再安排下人那樣作踐他。”
“那些兵痞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對你二皇伯冷言冷語、動手推搡,本王或許還能相信。但是,端上去的飯是餿了三天的,而你二皇伯竟然還毫無怨言地吃下了...”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當時去的時候,看到那一幕,心裡就明白了——這是你二皇伯給本王設的一個局。”
李安寧瞬間反應過來,脫口而出:“你的意思是,他故意讓你看到這些慘狀,就是想激怒你,讓你為了他去跟三皇伯拼命?他這是把你當槍使啊!”
睿王聽到“當槍使”這三個字,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但終究沒有反駁。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下去:“當時,我只是覺得,二哥也是被逼無奈,走投無路了,情有可原。可後來,當我親自去了楚王府和趙王府,親眼看到那些兵痞是怎麼欺辱那些婦孺的時候……”
他抬起頭,看向李安寧,目光清明而銳利:“我就知道,二哥為了讓我與三哥鬥,己經著相了。”
“那你還專門跑去跟秦王理論了一番?”李安寧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看穿一切的戲謔。
睿王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我不這麼做,他們怎麼會相信?只有讓他們覺得我上鉤了,這出戲才能唱下去啊。”
他頓了頓,眼底的笑意漸漸淡去,化作一抹難以察覺的悵然。
他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其實,二哥小時候是很疼我的。我也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會把那些陰謀詭計用在我的身上。但既然他想借著兄弟情誼,引起秦王和父皇的注意,甚至不惜把我也拖下水...那我便順了他這一次意,又有何妨?”
李安寧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裡的深意,立刻追問:“他到底想做什麼?”
睿王微微眯起眼,目光投向窗外,聲音壓得極低:“估計很快,‘楚王死在流放路上’或者是‘楚王畏罪潛逃’的訊息,就會傳到京城了。”
李安寧心頭一跳,脫口而出:“他不會還想鬥吧?都己經輸成這樣了,難道還不死心?”
睿王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深沉地看著她
李安寧被他看得一愣,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臉色驟然一變。
她猛然意識到,上一次在御書房,嘉裕帝當著鎮國公的面貶斥他,卻唯獨沒有告訴他這個兒子真正的用意——那其實是皇帝對他的一次測試!
如果這一次楚王還要繼續鬧騰,甚至把事情鬧大,那麼等到秦王倒臺的那一天,楚王也就徹底失去了在皇帝面前翻盤的機會。
睿王看著她瞬間明悟的表情,知道她懂了,便不再多言。
他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懶散:“罷了,這些都是他們的事情了。我如今都被貶到崖州了,山高皇帝遠,也就懶得管了。正好,我原本的計劃就是去江南散散心,如今倒是可以順道帶你去一趟崖州。”
李安寧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啊?為什麼?去那種蠻荒之地幹嘛?”
她眼珠子一轉,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測,試探著問道:“等等...去崖州,也是你跟皇祖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