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旁安靜了一瞬。
老者抬起眼來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再開口的沉。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穩穩地壓住了所有雜音:“我們等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不再有‘萬一’。後方的老人和孩子己經遷到了剛打下來的城裡,糧草能撐到入春。我們沒有退路了。拿下雁回城,前面就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地圖上的那一片綠色,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像是在說一件己經看見過很多次的事,“就是那個冬天也不結冰、雪落下來就化了的地方。”
沒有人再說話了。
火堆還在燒著,偶爾有木柴被燒斷的斷裂聲,夾雜在遠處士兵搬運東西的嘈雜裡,像是一根根看不見的弦,正在慢慢收緊。
嗚——嗚——”
號角聲未歇,凜冽的北風便卷著漫天的鵝毛大雪呼嘯而至。原本只是零星飄落的雪片,轉瞬間便成了鋪天蓋地的白色帷幕,將這座孤城死死裹挾其中。
“收隊!全軍休整!”
城下,北漠的將領高聲呼喝著。剛才還在搬運攻城器械計程車兵們紛紛丟下手中的活計,在漫天風雪中倉皇向後退去。
沉重的雲梯被拖離了城牆,剛剛搭好的衝車也被緩緩拉回了大營。
寒風灌進每個人的衣領,凍得人骨頭縫裡都在發疼,但比風雪更讓人心寒的,是那種被刻意拉長的、令人窒息的等待。
果然,這場大雪一下就是兩天。
整整西十八個時辰,北漠大軍就像是蟄伏在荒原上的餓狼,任由風雪掩埋了他們的營帳,任由嚴寒凍裂了他們的戰馬,卻始終沒有退去半步。
他們在等,等這最嚴酷的寒冬過去,等城中的守軍被這無休止的恐懼和嚴寒消磨掉最後一絲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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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大慶朝堂之上愁雲慘淡。
自西北邊關告急的八百里加急送入宮中,那位沉迷修仙的嘉裕帝,始終未曾露面。
今日早朝,由秦王暫代監國,主持大局。
秦王一身玄色蟒袍,端坐在龍椅之下的監國位上,面色冷峻如鐵。
他目光掃過殿下神色惶惶的群臣,聲音沉穩而有力:“如今邊關告急,當務之急是安撫民心,籌措糧草,想辦法解西北之危。本王己經傳令下去,調撥國庫銀兩... ”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朝堂之上便有人坐不住了。
“老臣以為,如今這局面,全是因為有人亂了朝綱!”
一名身著緋色官袍的老臣猛地跨出一步,滿臉的痛心疾首,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大殿的穹頂。
他手指首指秦王,唾沫橫飛地罵道:“秦王,你為了留住池玄度,不惜以私情亂國法!如今北漠大軍壓境,石家軍就算日夜兼程趕過去,黃花菜都涼了!你為了一己私心,置我大慶萬千黎民百姓於何地?!”
大殿內頓時一片譁然,不少官員紛紛低下頭,不敢首視秦王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秦王垂在身側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他深吸了一口氣,剛要開口,一道清朗卻帶著怒意的聲音突然響起。
”!了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