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聲音從院子門口傳進來。
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股子爽利的、不怎麼講究規矩的勁兒,像一陣風首接刮進院子裡。
睿王的話音硬生生卡住了。
他猛地轉過身來,臉上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像是一張被人揭下來的面具,露出底下一層他藏了很久的東西。
李安寧正蹲在院子角落裡看一叢不知名的野花,聽到那個聲音也愣了一下。
她慢慢站起來,轉過身子,往院子門口的方向望去。
一個身影從門口那道矮牆邊閃了進來。
穿著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頭髮隨意挽了個髻,用一根木簪彆著,走路帶風,像是這院子裡的一切她比任何人都熟悉。
她站在院子中央,手裡還拎著一條魚,魚尾巴還在甩。
睿王看著她,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那女人看著他,彎了彎嘴角,把手裡那條還在甩尾巴的魚舉起來晃了晃:“來的路上順手買了一條,晚上燉湯喝。”
睿王還是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她,像是怕一開口,人就會像影子一樣散了。
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吹得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樹的葉子嘩啦響了一陣。
睿王大步衝過去,腳步快得像踩了風火輪,幾步跨到院子中央,張開雙臂就往那青色短打的身影撲過去。
那女子也朝他的方向碰去。
可就在睿王快要抱上來的那一瞬間,身子一側,輕巧地往旁邊一閃,讓睿王抱了個結結實實的空氣,腳下卻不停,首接拐到了李安寧面前蹲了下來。
“阿寶!”
女子的聲音帶著笑意和一點鼻音,“嘖,怎麼都長這麼大了?”
她伸手,輕輕捏了一下李安寧的臉頰,力道輕得像怕捏疼了,又像是想確認眼前這個人是真的。“還認得孃親嗎?”
李安寧張了張嘴。
她早猜出了睿王想見的人是誰。
可她此刻忽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畢竟她知道自己不是那個真正的、從孃胎裡帶出來的女兒。
眼前這個女子和她一樣,是一個真真切切的穿越者。
她不知道對方會怎麼看自己,會不會看出什麼端倪。
她囁嚅了半天,還沒想好說什麼,旁邊傳來一聲巨大的、帶著委屈的咳嗽聲。
“咳!咳咳!”
睿王站在院子中央,兩隻胳膊還保持著張開的姿勢,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像是一隻撲食沒撲到的貓。
他盯著蹲在女兒面前的女子,聲音拔高了半截:“若初姐!你,你都不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