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的雪原一望無際,狂風捲著碎雪,像無數把冰冷的刀子刮過臉頰。
三西十匹戰馬在沒過膝蓋的積雪中艱難跋涉,馬匹早己力竭,鼻孔裡噴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霜。
馬背上的人個個衣衫襤褸,臉上滿是凍瘡和血汙,眼神中透著劫後餘生的恍惚與慶幸。
“王...我們出來了。”一名滿臉胡茬的將領聲音嘶啞,幾乎被風吹散。
北漠王勒住韁繩,回頭望向身後那片吞噬了數萬大軍的雪原,眼眶通紅。
他咬著牙,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悲愴:“走!只要回到草原,只要回到我們的部落,我們就能重整旗鼓!大慶人以為贏了,可他們不知道,草原上的狼永遠不會死絕!”
他們拼了命地往回逃,以為只要踏進故土,就還有東山再起的希望。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浴血突圍的同時,千里之外的草原深處,一場更為致命的風暴早己降臨。
數月前,鎮國公從大慶的天牢中被秘密放出,沒有片刻停歇,便帶著一支精銳輕騎,一路向北。
沒多久,他的兩個兒子也跟了過來。
他們在茫茫草原上流浪了數月,風餐露宿,與狼群為伴,靠著對地形的熟稔和過人的毅力,終於摸到了北漠人的腹地。
那座世代相傳的王庭。
鎮國公沒有急於動手。
他帶著人馬潛伏在王庭外圍的雪山背後,像一頭耐心的獵豹,靜靜地等待著。
等到北漠大軍傾巢而出、南下攻打大慶的時候,等到這座王庭裡只剩下老弱婦孺,等到北漠人最空虛的時候。
當北漠王帶著殘部終於望見王庭的輪廓時,所有人都激動得熱淚盈眶。
可當他們靠近時,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如墜冰窟。
王庭的氈房燃起了熊熊大火,黑煙滾滾首衝雲霄。
牛羊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雪地裡,鮮血染紅了大片的草地。
原本熱鬧的部落,此刻死寂一片,只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在風中迴盪。
“阿爹!阿孃!”
一名年輕的騎兵猛地翻身下馬,發瘋一般朝著自家氈房的方向狂奔而去,聲音淒厲得變了調。
緊接著,更多的人哭喊著衝向廢墟。
他們翻找著燒焦的木樑,扒開倒塌的氈房,可找到的只有親人的屍體和冰冷的灰燼。
有人抱著焦黑的遺物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癱坐在雪地裡雙目空洞,有人拔刀想要衝進去與敵人拼命,卻被同伴死死拉住。
北漠王站在原地,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望著這片被付之一炬的家園,望著那些哭喊著的子民,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痛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氣。
就在這時,遠處的雪坡上,緩緩走出一隊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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