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微輕輕推開門,像一抹幽魂般溜進了屋內,然後死死地縮在了屏風後那團濃重的陰影裡。
屋內並沒有她記憶中那種溫暖如春的奢靡,反而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衰敗與逼仄。
炭盆裡的火苗微弱,勉強驅散了初冬的寒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奶香與陳舊的薰香混合的味道。
這熟悉的氣息,曾是她最渴望的溫暖,如今卻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扎得她渾身生疼。
透過屏風的縫隙,她看到母妃正坐在略顯破舊的搖椅上,懷裡抱著那個不到一歲的弟弟。
“王妃,小少爺這胃口是越來越大了,”一個老嬤嬤一邊輕拍著襁褓,一邊滿臉愁容地低聲抱怨,“明日怕是又要加口糧了。可咱們府裡如今...”
母妃低頭看著懷裡吐著泡泡的嬰兒,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慈愛與無奈。
她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頭上僅剩的一支金簪,聲音輕柔卻透著決絕:“沒關係。把我妝匣底層那對翡翠鐲子收好,明日拿出去,給前頭的軍爺,只要寶兒能吃飽,我這做孃的,什麼都捨得。”
“王妃,那可是您陪嫁的……”老嬤嬤紅了眼眶。
“噓,別吵醒了寶兒。”母妃將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將懷裡的嬰兒抱得更緊了些,眼神中滿是護犢的深情,“只要他好好的,我就什麼都不怕。”
屏風後,李知微死死地咬著下唇,首到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她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裡,手背上青筋暴起,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是啊,什麼都捨得。
母妃連陪嫁的翡翠鐲子都捨得當了,只為了換一口飽飯給弟弟吃。
可母妃可曾想過,她這個大女兒,如今連一口熱湯都喝不上?
憑什麼?
憑什麼她就是這麼偏心!
難道就因為自己不是兒子嗎?
此時的她己經完全忘記了,自己當初要毒死自己親生母親的事情。
她只在屏風後死死地咬著牙,眼底翻湧著濃稠的恨意。
想不明白為什麼同樣是母妃身上掉下來的肉,弟弟就是心尖上的寶貝,而她,卻成了這王府裡最礙眼的累贅。
李知微到底是個人物,哪怕心裡早己掀起了滔天巨浪,她也能硬生生地忍住,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般,死死地躲在屏風後的陰影裡,一動不動地熬到了深夜。
首到屋裡的老嬤嬤實在熬不住,打起了盹,被母妃輕聲打發去外間休息。
偌大的屋子裡,終於只剩下母妃和躺在旁邊小窩裡的弟弟。
母妃也早己撐不住,躺在床上沉沉睡去了。
李知微這才悄無聲息地從屏風後挪了出來。
她像一縷沒有重量的幽魂,一步步走到了弟弟的小窩前。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清自己的弟弟。
。上臉的兒嬰在灑地駁斑,隙的欞窗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