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腿子嚇得手一鬆,往後縮了半步:“郡...郡主...”
李安寧看向綢袍男人——趙崇山之子趙世安“一個小小的鹽政使之子,居然敢在江南自稱王法?本郡主今日也是長見識了。
玲瓏上前,把那姑娘從地上扶了起來。
那姑娘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掙脫玲瓏的手,死死抱住李安寧的腿,整個人跪伏在地。她抬起頭,滿是淚痕和灰塵的臉上,竟然迸發出一種近乎狂熱的希冀。
“郡主...我知道您!您是京城來的貴人!”
她的聲音嘶啞破碎,卻字字泣血:“我本來己經不想活了...可當我聽說京城的王爺和郡主到了揚州,我就拼了命從趙府逃出來!我等了您好幾天,終於等到您了...求您帶我走,我要去京城告御狀!我要為我丈夫和婆婆討個公道啊!”
她把李安寧當成了劈開這江南無盡黑暗的唯一一道光。
李安寧心頭猛地一顫,眼眶瞬間發熱。她毫不猶豫地彎下腰,雙手用力去扶她:“好,我帶你走,我——”
話音未落,一首隱匿在暗處的睿王親衛瞬間察覺到了致命的殺機。
“保護郡主!”
李安寧甚至被人拽得往後退了半步,下意識地以為刺客是衝著自己來的。
可下一瞬,那寒光竟像毒蛇一般,猛地折了個方向,越過所有人的視線,狠狠沒入了沈婉的胸口!
“噗嗤——”
利刃刺破血肉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沈婉死死抓著李安寧衣角的手,猛地僵住。她眼底剛剛燃起的、對“京城”這兩個字的全部希冀,瞬間凝固。她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眼睛死死瞪著,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血一下子濺到了李安寧的小臉上。
滿街鴉雀無聲。
那些原本還在偷看的百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了。有人抱著孩子匆匆離開,有人嘴唇動了動,卻終究什麼也沒說。沒有一個人敢看她,彷彿只要和她對視一眼,下一具屍體,就是自己。
臉上那幾滴溫熱的液體正順著下頜往下淌,滑進衣領裡,黏膩得讓人作嘔。
李安寧僵在原地,一動未動。
她緩緩抬手,用指腹抹了一下臉頰。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抹刺眼的猩紅,她像是確認了一下那是什麼,又像是被這滾燙的溫度燙到了靈魂。
她不是沒見過死人。可這是第一次,有人跪在她面前,眼看就要抓住生路,卻死在她眼前。
一秒,兩秒。
她猛地抬起頭,眼底原本的錯愕與震驚己經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與殺意。
她轉向趙世安,開口時聲音不高不低,卻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的人說的沒錯。在江南,你們趙家,還真就是王法。”
趙世安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著她滿臉是血的樣子,眼底不僅沒有一絲懼意,反而浮現出一抹殘忍的戲謔。
“郡主這話說的,本公子可聽不明白。”
他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塊雪白的帕子,擦了擦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安寧,彷彿在逗弄一隻炸毛的貓:“郡主看見是本公子殺人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