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
暮春的風還帶著涼意，吹得墳頭的紙錢簌簌作響。
兩座新墳並排立著，墳前沒有立碑，只插著兩塊簡陋的木牌。
李安寧蹲在墳前，把兩碗麵擺好。
一碗清湯細面，澆頭加得滿滿當當。一碗清湯細面，沒有澆頭。
她想了想，又從懷裡摸出兩個煮雞蛋，在每個碗邊各放了一個。
“陳三哥愛吃肉，這一碗是您的。”她指了指那碗有澆頭的，“陳大娘口味清淡，這一碗是您的。”
說完，她站起來，退到睿王身邊。
睿王一首站著，沒動。
他看著那兩碗麵，看著那兩塊簡陋的木牌，看著墳頭新翻的黃土。
過了很久，他才蹲下來。
伸手，把陳三那碗麵往中間推了推。
風又吹過來，紙錢飛起幾張，打著旋兒落在遠處。
李安寧站在一旁，沒有催，也沒有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睿王站起身。
他拉著李安寧，在墳前的一塊石頭上坐下。
“阿寶，”他看著遠處的山，“想不想聽父王講講，怎麼認識陳三哥的？”
李安寧點點頭。
——
睿王的目光落在遠處，像是在看山，又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事。
“你母妃剛走那年，你痴症未愈，整日黏著盛嬤嬤，見了我就躲。”
他頓了頓，目光飄向遠方，像是落回了許多年前：“那時我心煩，總愛往城外跑，無意間撞見了劉家麵館。”
“麵攤老闆姓劉，是個實在人。他有個閨女，腦子...稍微有點慢，揉麵的時候格外認真，一下一下，從來不偷懶。”
睿王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為父那時候就想，要是我們家阿寶長大了，能像她這樣，認認真真做自己喜歡的事，不用多聰明，不用多厲害——為父一定護她一輩子。”
李安寧聽著，鼻子忽然有點酸。
“劉老闆手藝好，人又實在，一來二去，為父就成了常客。每次都坐靠牆那個位置，一碗細面，多加澆頭。”
“陳三哥的雜貨鋪就在對面，他也常來吃麵。他這人豪爽，嗓門大，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見了幾次，打過幾聲招呼，慢慢就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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