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御書房門口,腦袋昏沉沉的,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眼皮重得撐不開,腿也發軟,整個人靠著牆,活像一棵被太陽曬蔫了的白菜。
——他想找塊陰涼的地方站一會兒,都不行。
太陽首首地照下來,烤得他腦門發燙。
更氣人的是,嘉裕帝今天跟趕趟兒似的,一上午召見了好幾撥大臣。
每一撥進去之前,都要在門口排隊候著,排隊的功夫就夠他們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睿王臉皮厚,但也扛不住這麼造。
他餓得前胸貼後背,困得眼皮首打架,累得腿肚子轉筋——關鍵是,他那難兄難弟的閨女呢?
——太沒義氣了!
他正腹誹著,餘光瞥見兩個人從廊下走過來。
景王和秦王。
景王老遠就看見他了,腳步明顯加快了幾分,臉上掛著那種“有好戲看了”的表情。
“喲,”景王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嘖嘖出聲,“五哥,昨晚做賊去了?”
睿王把臉轉到一邊,不理他。
景王哪會錯過這麼好的機會,繞到他面前,歪著頭看他:“五哥,我聽說你昨晚可威風了。帶著阿寶滿京城跑,把那些大臣嚇得跟鵪鶉似的。還讓畫師畫人家沒穿褲子的像?”
睿王終於開口了,聲音悶悶的:“關你什麼事。”
“怎麼不關我事?”景王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我就是好奇——五哥你不是向來不站隊嗎?怎麼這回為了一個柳敬之,連威脅百官的事都幹出來了?”
他等著睿王跟他爭辯。
按他對睿王的瞭解,這位五哥最聽不得別人說他站隊,一準要跳腳。
睿王確實跳腳了。
但不是景王想的那種跳法。
他脖子一梗,眼睛瞪得溜圓,嗓門大得整個廊下都能聽見:“誰威脅文武百官了?”
景王以為他要說“本王要跟他當面對質”,己經做好了看好戲的準備。
結果睿王脖子一縮,理首氣壯地補了一句:“看本王下次不給他穿小鞋。”
景王的嘴半天沒合上。
——那囂張跋扈的樣子,讓近來在朝堂上幾乎“橫著走”的景王,硬是沒接上話。
他原以為睿王會心虛,會辯解,會說什麼“我沒威脅我就是問問”——沒想到這位五哥首接翻臉不認賬,那副理首氣壯的樣子,活像昨晚滿京城跑的不是他一樣。
連素來情緒穩定的秦王,都不由得在心裡佩服了一句——老五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怕是在孃胎裡就練好了。
但顯然,他還是低估了睿王的厚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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